她想起试炼结束后,自己便直接回了宗门,根本没再去过问薛升之后的事。
当时她只觉得,因果已了,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就没再多关注。
父亲常告诉她,严己律身,少沾因果。
可为什么要少沾因果,桑苓儿有时候並不懂。
但父亲只告诉她。
有时候你不经意做的一件小事,就会在日后成为杀死你的致命一击。
对普通人如此,对修仙者更是如此。
可现在……
“所以,”桑苓儿小脸一扬,语气里多了点莫名的得意,“你还得感谢我。”
“?”
江寻歪头,似作不解。
“感谢你?”
桑苓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顺口举荐一人,就为宗门招揽了一个被师尊看上的顶级天才。
“要不是我向薛升举荐你,你现在还在那个小山沟里刨土呢!”她说得理直气壮,“哪有机会被师尊看上,一步登天?”
江寻没说话。
他只是直直地看著她。
那眼神带著点不可置信。
桑苓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身上湿透的衣物拢紧了些:“……不用谢我。”
半晌,江寻才开口。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
“原来是你?”
桑苓儿一愣:“怎么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江寻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想修仙。不想。你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是责备。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责备。
桑苓儿懵了。
她帮他,举荐他,她给找了条好出路,不用再冒著危险辛苦挖药,给他铺了条可能改变命运的路。
结果他反过来指责她?
“你还怪上我了?!”桑苓儿炸了,小脸气得通红,“我好心帮你,倒成了我的不是?!”
江寻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气到极处、反而觉得无语的笑。
不怪你怪谁?
要不是你多事,我至於被薛升盯上?
至於被逼著测灵根?
至於被拙深带走?
至於被燕清凝关在这儿,脖子上套个环,哪儿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