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逆子……”
林浩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藏身的灌木丛。
山脚下。
辅警小周举著望远镜,激动地按下对讲机。
“赵哥!目標出现!东南方向山坡,正在往下移动!”
几分钟后,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拄著树枝,拖著一条腿,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搜救队立刻迎了上去。
一个刚才还在喊话的大妈放下喇叭,好奇地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浩几眼,顺嘴问了一句。
“哎哟,你真是他亲爹啊?这儿子,可真孝顺!”
林浩一张老脸滚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还没点黑歷史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搜救队员再也绷不住了,笑声在山谷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笑声落下,隨行的军医立刻上前,撕开林浩的裤腿。
当看到那条肿得像紫薯、伤口边缘已经流出黄绿色脓液的腿时,军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辅警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截肢”两个字,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林浩的耳朵里。
林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刚才还嘴硬的气势,垮得一乾二净。
军医当场进行了紧急清创。
碘伏擦拭伤口,引流管探入脓腔,那种疼痛远比断腿时来得更尖锐,更持久。
林浩死死咬著牙,一声没吭,只有后背不受控制痉挛的肌肉,暴露了他承受的痛苦。
“腿暂时保住了。”军医处理完,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很沉,“但必须立刻转运,去春城的省医院做手术。再晚半天,神仙也保不住。而且术后至少静养一个月,不能长途移动。”
林浩沉默了很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奢侈的问题。
“那我儿子……他能来吗?”
辅警迟疑了一下,“林教授工作很忙,但可以安排视频通话。”
林浩被抬上担架时,回头看了一眼满山的横幅。
“老林下棋被五岁小孩七步绝杀,真丟人。”
“老林求婚踩牛粪,铁证如山。”
红底黄字的条幅在山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出荒诞到极致的露天展览。
他闭上眼,嘴角扯了扯,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
救护车一路鸣笛,赶往春城。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江海。
王志海看著搜救组发来的报告,给林宇发了条信息。
“你爸找到了。腿差点废了,正在送春城省医院,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