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小头目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吃里扒外的东西,坏了园区的规矩,这是单赏给你的。”
话音未落,那根实心铁管带著悽厉的风声,抡圆了砸在林浩的右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脆。
林浩整个人向前扑倒,却在脸砸进泥水的瞬间,用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他牙齿咬穿了下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滴落。额头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头髮。
从头到尾,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有粗重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抽动。
车厢里,洛书桓和其他几个年轻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睁睁看著,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头目啐了一口,把铁管隨手一扔,上了前面的越野车,一脚油门消失在山路拐角。
洛书桓和两个人疯了一样衝下车,连拖带拽把林浩弄回车里。林浩的右小腿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反折著,他靠在座椅上,疼得全身痉挛。
洛书桓红著眼,用发抖的手把那条软塌塌的断腿和一根拖把棍绑在一起。
“叔,撑住……”他哽咽著,“快到了,我们马上就回国了。”
林浩半眯著眼,抬起一只满是泥污的手,在洛书桓的胳膊上拍了拍。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滇省边境口岸。
三辆灰色大巴缓缓驶入,早已等候的边防武警、特警和医疗队瞬间涌上。
车门打开,现场指挥官拿著名单,红著眼清点了三遍。
五百零一个人,一个不少。
一千六百公里外,江海市国安分站。
专线座机响起,王志海一把抓起,只听了十秒。
“好!辛苦同志们!”他掛断电话,转身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林宇,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全到了!林老师,五百零一个,一个不少!医疗队正在接手!”
林宇深深陷在转椅里,没有睁眼,嘴唇微动。
“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林浩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捞出来的。
王志海一愣,赶紧拿起传真名单,在第四页底部找到了那个名字。
“有。”他凑近看了一眼备註,声音变小了些,“林浩,男,五十六岁。备註……右小腿骨折,伤势较重,已第一批送往野战医院。”
林宇交叉在腹部的手指猛地扣紧。
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去,头重重靠在椅背上。
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睡会儿。”
短短四个字后,他的呼吸在三十秒內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先於意识,强制关机了。
王志海默默看著,拿起一件军大衣,轻手轻脚地披在他身上,然后对李文浩挥挥手。
灯灭了,技术室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