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脸型粗,眉弓压得低,鼻樑比林宇更厚一点。
头髮短,髮际线乱,鬢边加了灰白。
葛亮没画得太乾净。
他给那张脸添了疲態,添了岁月拖出来的纹路,也添了几处小伤痕。
范统在旁边看著看著,原本想开玩笑的心思没了。
他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画像。
像。
至少六成像。
要是再老十几岁,经歷一些不太好的事,林宇大概就会变成纸上这个样子。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
葛亮把纸推过来。
“林老师,这只是第一版。”
“您要是能再提供一点细节,我们可以继续修。”
林宇看了很久。
“眼睛不对。”
葛亮马上拿橡皮。
“您说。”
林宇盯著那张脸。
“別画得太凶。”
葛亮愣住。
林宇接著开口。
“他应该很累。”
“长期睡不够。”
“但不能散。”
“人在一个地方撑了很久,靠习惯活著,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观察,不是求饶。”
范统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林老师,您是在说那张照片里刻字的人?”
林宇转头看他。
范统赶紧举手。
“我错了,我不该问。”
林宇没有责备。
“是。”
范统怔住。
葛亮握著铅笔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们俩都看过內部通报。
缅北园区、水牢、受害者、墙上的字:
別怕,有人在帮你。
那句话在分站內部传得很快。
不少干员私下都骂过,骂缅北出生,也骂自己只能隔著几千公里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