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底端到下唇中线的距离,占面部下三分之一的四成左右。”
“法令纹深,左侧比右侧更重,长期偏右侧咀嚼,咬肌不对称。”
范统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都能看出来?”
“猜的。”
林宇回答得很快。
范统立刻闭嘴。
葛亮的铅笔开始在纸上移动。
刚开始只是大轮廓。
头骨,脸型,眉弓,鼻樑。
范统在旁边拿比例尺校准,嘴里小声念著数据。
“眶距收八,颧弓扩五,下頜角方化,鼻翼一点一五……”
念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林老师,您这真是找人?”
“嗯。”
“亲人?”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
葛亮踢了范统一脚。
范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
“我不问了。”
林宇低头看著纸上逐渐成形的轮廓。
很多年前的记忆其实不完整。
一个人离开太久,脸会被时间拆散。
先忘掉声音。
再忘掉走路的姿势。
最后只剩几个很碎的点。
比如蹲在门口繫鞋带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比如写字时,横画收尾会往右下压一点。
比如家里那本旧练字帖上,父亲曾经握著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宇”。
水牢照片里那七个字,林宇看了很多遍。
“別怕。有人在帮你。”
那几个字刻得浅,墙面又脏。
普通人只会看內容。
他看的是笔画习惯。
“人”字撇短捺长。
“有”字上横微微下坠。
“你”字右半边竖鉤收得很急。
这些习惯,他太熟了。熟到不想承认。
葛亮画了二十分钟,停笔。
“您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