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下。”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审讯室里的人能听清。但那三个字里的分量,比吼出来还重。
左边那个审讯员的手像被烫了一下,啪地缩回去贴在裤缝上。右边那个悄悄把攥著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王志海没有进审讯室,站在门口,看了丁帆两秒,又看了两个审讯员两秒。
然后他侧过身,给林宇让出了半个身位。
李文浩凑到林宇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声。
“凌晨三点到现在,超过十五个小时。
三组人轮著上,疲劳战、信息轰炸、情感施压、交叉询问、证据展示、同伙分化、利益诱导,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他顿了顿。
“一个字没吐。全程闭著眼,呼吸稳得跟睡著了一样。这人受过反审讯训练,而且级別不低。”
林宇没接话,抬脚走进了审讯室。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很轻。走到丁帆面前大约一米的距离时,他停了下来。
丁帆依然低著头,眼睛闭著,呼吸均匀。好像面前这个新来的人跟之前那些审讯员没什么区別,不值得他睁眼。
林宇没看他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了丁帆被銬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
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处,各有一道青紫色的压痕。
弧度很规则。
不是撞的,不是磕的,不是绳索勒的。
那种弧度,是金属钳类工具施加持续压力后留下的特徵形状。
林宇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缓缓转头,看向右边那个审讯员。
那人已经把手背到了身后,但裤兜鼓出来一小块,轮廓硬硬的,形状不规则。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裤兜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碰撞声。金属碰金属,清脆,短促。
他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会满清十大酷刑都用了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那盏坏掉的灯管发出的电流嗡嗡声。
王志海站在门口,太阳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他右手啪地拍在铁门旁的金属框架上。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还有什么东西,全给我拿出来。”
他的声音终於升上去了,但升得很克制,没有吼,是一种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压迫感。
“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两个审讯员对视了一眼。
左边那个先动了,从椅子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根黑色的电击棒,轻轻放在桌面上。
右边那个咬了咬牙,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包银针,装在透明塑胶袋里,针尖在灯光下反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