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保护方案降级的报告,是我签的字。”
半年前,隨著程东来案逐渐淡出公眾视野近十年,为了让程建国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融入社会,而不是活在仇恨和无处不在的监视里,国安內部对他的保护等级进行了调整。
从b级,降到d级,最后降到了常规关注。
报告是他亲自写的,王志海审批的。
理由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但他妈的,偏偏就是在这个窗口期,出事了!
对方就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鱷鱼,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岸边的守卫因为疲惫而打了第一个盹,然后猛地躥出水面,一口咬住了最脆弱的猎物。
曾永义胸腔里堵著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他没有时间自责,立刻拨通了龙剑风的电话。
……
军事禁区,办公室。
龙剑风刚接到消息,手里的茶杯被他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咣当!
杯盖弹飞出去,在红木桌面上旋转了三圈才停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洒了他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废物!”
他低吼了一声,不是在骂曾永义,而是在骂自己。
s级保密对象最亲的家属,在他的辖区內失联了。
他只用了三十秒,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下达了四道命令:
“一队,立刻调取程建国家周边五百米范围內所有街道、商铺、小区的监控录像!一帧都不要放过!”
“二队,联繫辖区警方,封锁事发小区所有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排查所有住户!”
“三队、四队,两个机动小组,沿程建国最后出现的路线,进行地毯式搜索!下水道、垃圾站、楼顶天台,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情报组,联繫市交通管理部门,调取该时段周边所有道路的车辆通行记录,把所有可疑车辆全部给我筛出来!”
命令下达完毕,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龙剑风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五秒。
最终,他还是拿起那支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拨通了林宇的號码。
毕竟这是他的学生。
……
返回江海大学的红旗轿车后座上。
林宇正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程建国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条简讯。
“林老师,我奶奶今天做了滷鸡,她说一定要让我带一只给您尝尝!我明天给您带过来!特好吃的!”
文字里透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兴奋和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