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易不再废话,对著旁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直接把人带走。
工作人员走上前去,伸手试图扶住男孩的胳膊。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校服布料的瞬间,男孩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电流击中一样。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棵被狂风吹得歪斜,却拒绝倒下的树。
他的声音终於失去了控制,带著哭腔和十七岁少年特有的那种又拧又烈的嘶哑,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我叫程建国。我爸叫程东来。”
这两个名字,像两颗投入深井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在场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听过“程东来”这个名字。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属於父辈的名字。
但高天易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只准备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僵直,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但足够说明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浪。
程建国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泪水顺著他消瘦的面颊滑落,滴在校服的领口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我爸……十年前被人害死的。一颗喜糖。”
他的声音在哭泣中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楚。
“他死了以后,我妈也走了。现在就剩我奶奶带著我。
我不想读高中了,数理化政史地那些东西我背了有什么用?背一百遍也救不了我爸。”
“但是林老师的课不一样。”他抬起手腕,用力地、胡乱地擦了一把眼睛,动作里透著一股狠劲:
“他教的东西是真的有用的,是能让人变强的。我听了他一节课,就一节课!我学到的东西比我在高中半年学到的都多!”
“我想跟著他学,我想学到他那个级別,我不想再让別人像我爸一样,被害死了却连凶手都抓不到!”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教室的四面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前排的苏晚彻底愣住了。
张巧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雨薇紧紧咬著嘴唇,手指把笔记本的封面攥出了深深的皱褶。
赵磊僵在座位上,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终於明白,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身体里藏著怎样的愤怒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