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飘。
越近,越觉得浑身舒泰。
当今圣上辛樾,她知道这个人。
倚云楼的恩客们偶尔会提起他,说这位陛下勤政得很,二十多了还不肯选秀,后宫里冷冷清清,太后急得年年召人入宫相看,他年年有法子推脱。
又说他不近女色到了极点,有御史諫言该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他竟回一句“国事未定,何以家为”,把那老御史噎得半死。
此刻,御书房的灯还亮著,皇帝陛下还未歇息。
她只想立刻贴上去,死死绞著他吸个饱。
命格极贵,龙阳之身,又不近女色,兴许是个处子……
不能急。
男人这东西,急不得。你越急,他越跑。你慢慢吊著,他自己就上鉤了。
御书房外的小道上,有个小宫女正端著茶盏往前走。
玉璇飘过去,隱在道旁的树影里,看她。
那小宫女十五六岁模样,看著和她生前一般大。穿一身青灰宫装,低著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洒了茶。
夜已深,她大约困得厉害,走著走著便打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瞧见。
没人瞧见,只有一鬼瞧见了。
道路两旁栽著鬱鬱葱葱的树,白日里遮阳,到了晚上却黑黢黢的,树影憧憧,风吹过便沙沙地响。
玉璇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最近的树枝。
沙——
小宫女脚步一顿,抬起头四处张望。
没人。
她看了几眼,又低下头继续走。
玉璇又拨了一下。
这次用力些,树枝晃动,发出比方才更清晰的声响。
小宫女站住了,手里的茶盏一抖。
她颤颤巍巍开口,
“…何人?!”
没人应。
月光將树影拉得又长又斜,像张牙舞爪的手。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加快脚步往前走。
玉璇从树影里探出半个身子,贴在她身后,几乎是挨著她的耳朵,幽幽地开了口——
“我死的…好惨…啊…”
“救…我…”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直往人耳朵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