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这么久,终於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秦问天跪在废墟上,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枯瘦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眼神里满是恐惧,希冀,悔恨,绝望,全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点。
天渊阁阁主,到底是不是秦戮?
这个问题从这场风暴开始的第一刻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否定过,疯狂地否定过一万次…
不可能,那废物早就死了,凡脉废体怎么可能活到今天,天渊阁的基业岂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能挣下的。
但只要有一次。
只要有一次他没有摁住,那个念头就会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疯狂地生根。
一次就够了。
为什么沈若曦会有秦家的地契?
当年流落到万宝阁,被神秘买家拍走,从此下落不明。
沈若曦一个被赶出家门二十三年的弃妇,凭什么能拿到这张地契?
为什么天渊阁阁主的气息如此熟悉?
刻在骨血里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秦问天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亲生儿子的气息…
他只是不敢相信。
为什么天渊阁阁主的话语里总透著一丝报復?
沈若曦。
地契。
熟悉的气息。
当他鼓起勇气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时候,拼出来的那张脸只有一个名字…秦戮。
只有他。
只有那个被他亲手拋弃,亲手葬送的儿子。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三年前,死在裴家。
是秦问天亲手安排的一切…让秦戮入赘裴家,成为裴家诅咒的牺牲品。
消息確凿,无可置疑。
可现在,这个死人在哪里?
站在秦家祖地的废墟上,带著十六个大圣境打手,砸了藏经阁,毁了演武场,逼他秦问天跪地求饶,自废修为。
仅仅一句话。
让整座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