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有人来通道口来接自己,秦隨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片景色十分眼熟,似乎是长乐天的某处。
再往不远处走就是神策府。
“彦卿拜见先生。”彦卿上前,躬身行礼,“先生说的是,在下便是彦卿。”
秦隨安看著他的面容,好奇发问:“你如今几岁?又为什么跑过来找我?”
彦卿深吸一口气:“彦卿死前按仙舟的称呼为弱冠之年,即二十岁左右。”
“才二十岁!?怎么你……”
秦隨安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地喊道。
话音未落,彦卿顺势接话道:“怎么我才活得这么短……”
秦隨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確实想这么问。
而且,二十岁的剑首有些夸张了!
这真就是弱冠之年,不知虚名为何物了啊。
彦卿抿了抿嘴,喉咙哽咽了一下:“在此之前,敢问先生,如今岁月几何?可知按仙舟时间计算,是星历多少呢?”
秦隨安思考了一两秒,很快说道:“如今是2158琥珀纪,星历8100年。”
“果然、果然!”
彦卿突然声音颤抖不止,隱约带著啜泣。
“愿望中带有將军,现在的將军果然没逝世。”
“噗通!”
膝盖跪地的声音响起。
“先生,求您,救救罗浮,救救將军,救救我……”
“先生——,彦卿还想请您代我用这双眼睛看看以前的罗浮,告诉將军一声『我……我做到了。”
秦隨安被彦卿的举动瞬间嚇了一大跳。
他连忙上前搀扶彦卿,同时说道:“快起来,快起来,剑士的风骨应如高岭梅枝,寧折不弯,你別跪著了。”
秦隨安想把他扶起来,可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发现彦卿跪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却把头颅深深垂著,蒙眼的蓝带早已被泪水浸透,湿痕晕出两个眼眶,连肩头都在不住地颤抖。
本体为普通人的他,又如何拉得动?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秦隨安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著发酸,“我既然进了你的卡牌空间,就没打算无动於衷的道理,你先起来!”
彦卿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哽咽著继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先生不懂……我所在的那个时空,罗浮早已覆灭……
我总角之年,幻朧彻底掌控建木,魔阴身席捲全舟,持明族覆灭,云骑军死伤殆尽,太卜司、工造司尽数被毁……
我拼尽一切,也守不住神策府,守不住將军,守不住罗浮半寸土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无法守护家园的剑士也不过是折断脊樑的孤魂野鬼。”
“我知道我资质浅薄,本事低微,可我能练剑,能征战,能做任何事!”他猛地抬起头,即便被蓝带遮著双眼,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极致的恳切,“只要先生肯救罗浮,彦卿愿生生世世追隨先生,做先生手中之剑,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怨言!求先生成全!”
秦隨安看著他死死跪著不肯起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哪里像是那个刚刚在浥尘客栈爭强好胜、满心都是获胜的少年,这是守不住家国、抱憾而亡的剑首,是把所有希望都赌在自己身上的可怜人。
秦隨安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拉他,语气郑重无比:“我答应你,我会救罗浮,会护住景元,绝不会让你经歷的那场浩劫,在这个时空重演。”
话音落下,彦卿的身体猛地一震,啜泣声瞬间哽咽住,良久,才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解脱的哭声。
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虽哑,却字字鏗鏘:“彦卿,谢过先生!此生此世,绝不负先生!”
秦隨安连忙再次伸手,这一次,轻轻扶著他的手臂,放缓语气:“好了,现在可以起来了。你是罗浮的剑首,是未来的守护者,怎能轻易下跪。先告诉我,你看到的那场浩劫,还有哪些细节,我们一一谋划,绝不让悲剧重演。”
彦卿这才缓缓起身,即便双眼没有视物,也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眶依旧湿润,朝著秦隨安深深躬身,一字一句,將自己记忆里罗浮覆灭的所有细节,尽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