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熬通宵了?谢总那边催那笔帐催得紧,也不能这么玩命啊!”
苏墨接过水杯,手指都在发颤,温水滑进喉咙,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感,也压下了他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国骂。
苏墨的滑鼠滑到最底下,看到一个隱藏的採购单时,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特殊物资採购,品名:工业雷管、硝銨炸药,金额八十万。
他的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老天爷,这哪里是公司帐目,这根本就是一本违法犯罪记录!
上辈子他老板那点破事,在这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那些私户公户混同、无票报销,在这炸药雷管的採购单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终於明白原主为什么会猝死了。
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学了四年正规会计准则、满脑子都是借贷平衡、三流一致、税务合规的阳光大男孩,
接手了这么一堆见不得光的烂帐,老板还催著要平帐,要把这些黑钱洗得乾乾净净,要经得起审计和税务的检查。
这根本就不是做帐,这是玩命!
之前三任財务,最长的干了四个月,最短的干了不到一个月,全都是捲铺盖跑路了,
只有原主这个刚出校门的傻孩子,抱著“不能辜负老板信任”的念头,硬扛了半年,最后把命都扛进去了。
苏墨想起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场景,
想起那杯冷掉的苦咖啡,
想起那折磨了他一整天的一分钱差额,
想起老板画了三年的饼,
想起自己熬到掉光的头髮、越来越差的身体,
最后直接猝死在工位上的结局。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瞬间清醒。
不干了。
说什么都不干了。
上辈子他已经把命丟在財务这个岗位上了,临死前发的誓还在耳边响著,就算要饭,也绝不干財务了。
这辈子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老板是盗墓贼,帐全是黑帐,干下去,要么像原主一样猝死,要么哪天东窗事发,他作为主办会计,第一个背锅,直接牢底坐穿。
傻子才留下来!
“小苏?你没事吧?怎么脸更白了?”张姐看他脸色不对,又递过来一颗糖
“快吃颗糖缓一缓,你这就是低血糖加熬夜熬的。”
“听姐一句劝,帐是做不完的,命是自己的,谢总那边又不是不通情理,你跟他说一声,请假休息两天,带薪年假半个月呢,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