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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官场问对史大郎小试牛刀(第1页)

老人过世,庄子却不能无人打理。史进央人写了引书,带了些银两,亲自去华阴县上打点。

此番进城,表面上是承袭里正之职,实则是要为自己铺一条官面上的路。前世读史,他深知北宋末年吏治腐败,但再腐败的体系也有其运转规则——只要摸清门道,便能借力打力。

华阴县虽是小县,衙门却修得气派。朱漆大门,石狮两尊,门楣上悬著“华阴县署”匾额,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长安名士所题。

史进在门前整了整衣冠,將引书揣好,又摸了摸怀中那封“见面礼”——他用油纸包了五十两纹银,不多不少,刚好够表心意又不显得刻意。

这是他前世在职场上学到的经验:送礼不在贵重,在於恰到好处。送多了,对方觉得你大有所图,心生警惕;送少了,对方觉得你小气,瞧不上眼。五十两,以史家庄的財力而言不算什么,却足够让一个县官心动。

“烦请仁兄通稟,史家庄末学史进求见县尊。”史进对门子拱手,顺手塞了一块碎银过去。

门子掂了掂银子——他一个月工钱不过五七百文,这一角碎银足有二三钱有余。顿时眉开眼笑,接过拜帖,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子出来引他进去。穿过仪门、大堂,来到二堂花厅。

知县姓钱名万里,是个五十来岁的乾瘦老头,留著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明而世故。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著一盏清茶,见史进进来,只是微微頷首。

史进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晚生史进,拜见县尊大人。”

钱万里打量他几眼,见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心中先有三分好感。这年头,乡里的里正多是些土財主,粗鄙不堪,难得见到这般仪表出眾的后生。

“你就是史太公的儿子?”钱万里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小辈自称晚生,却不知师出何门?治哪一门学问吶?”

此言一出,花厅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原来北宋极重儒学,自太祖“杯酒释兵权”后,朝廷推行“右文抑武”国策,歷时百余年,儒学已深入人心。当世大儒张载、二程、周敦颐等人革新儒学,將宇宙论、心性论与伦理纲常熔於一炉,开创理学先河。士人学子无不奉为圭臬。

在这样的风气下,“学问”二字,便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

钱万里乃进士出身,浸淫儒学数十年,最看重的就是“读书人”这个身份。史进自称“晚生”,那是读书人上下辈之间的谦称,若答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便是僭越,非但討不到好,反而会被视为轻浮之徒。

史进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钱万里在试探他的底细。

好在他早就做足了准备。

自穿越以来,他除了习武练功、打理庄务,从未停止过“补课”。前世他本就是文科出身,对歷史人文向来极有兴趣,穿越后又专门找来张载、二程的著作研读——不是为了研究学问,而是为了在这个“以文为贵”的时代里,能够与读书人正常对话。

“回县尊的话,”史进不卑不亢地答道,“小人年幼时,家父曾延请一位老秀才启蒙,读过几年书,粗通《论语》《孟子》。后来老秀才过世,家父请不起明师,晚生便只能自学,平日里农閒之时翻翻书册,不求甚解,只求明理。”

钱万里“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点头道:“既读过圣贤书,自称晚生倒也无不可。”

史进心中一喜,连忙改口:“是,多谢县尊大人。”

钱万里又问道:“你且说说,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这是一道典型的面试题。北宋儒生论学,最喜欢问的就是“读书何为”。標准答案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若只答这九个字,便显得空洞无物,落了下乘。

史进略作沉吟,答道:“晚生以为,读书之要,在於明理。明天地之理,便知敬畏;明圣贤之理,便知进退;明人心之理,便知善恶。敬畏、进退、善恶三者兼备,方能立身处世,不负所学。”

钱万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抚须道:“明理三知——敬畏、进退、善恶。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你再说说,何为天地之理?何为圣贤之理?何为人心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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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进定了定神,朗声道:“天地之理,便是阴阳消长、四时更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此乃天道。圣贤之理,便是仁义礼智、孝悌忠信,张横渠所谓『为往圣继绝学,便是要薪尽火传,教化万民。至於人心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钱万里,语气诚恳:“晚生年少时曾听家父说起一事。有一年大旱,庄稼绝收,外埠有数十农户逃荒而来,路过史家庄。家父见他们可怜,便打开粮仓賑济半月。有人劝家父说,这些人非亲非故,何苦如此?家父答道:『人飢己飢,人溺己溺,此乃人心。若见饿殍而不救,与禽兽何异?晚生以为,这便是人心之理——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善恶之別,存乎一念。”

说到这里,史进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晚生近来也常想一个问题——惻隱之心固然是天理,可若有人利用这惻隱之心行骗,又当如何分辨?晚生在庄上见过不少流民,有的確实是逃荒避祸,有的却是奸人偽装,以乞討为名,实则踩点探路,图谋不轨。若是放他们进庄,怕引狼入室;若是不放,又於心不忍。晚生学问尚浅,此事一直想不明白,今日有幸得见县尊,还望县尊指点一二。”

钱万里手中的茶碗微微一顿,看著史进的眼神越发柔和。

这番话,前面引经据典,说得堂堂正正,最后却落到了“实务”上——既展现了对儒学义理的理解,又不显得迂腐空谈,反而將话题引向了最让地方官头疼的“流民与匪患”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里藏著一个精妙的暗示:史家庄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活动。

钱万里放下茶碗,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一个『人飢己飢,人溺己溺。你一个庄户人家的子弟,能说出这等话来,著实不易。史太公教子有方啊。”

他顿了顿,又道:“你方才问的那个问题——如何分辨真假流民?此事说来也简单,也不简单。简单的是,流民入境,必有路引;若无路引,便是非法流窜,拒之门外便是。不简单的是——那三山五岳的强人,哪个会带著路引来?他们若是下山劫掠,披上羊皮装难民,一言不合拔刀暴起,你又能如何?”

史进立刻接话:“县尊所言极是。晚生正是担心此事。庄上青壮虽有些力气,却无趁手兵器,若真遇上那伙亡命之徒,只怕赤手空拳,难以抵挡。”

钱万里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如何听不出来,这后生前面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落脚点还是想要討要些好处。

但这个圈子绕得著实好。

若是一进门就直愣愣地討要好处,他钱万里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可这位史大郎,先以读书人身份自居,再用“明理三知”展现学问功底,接著以张载的名句引出“人心之理”,最后话锋一转落到“匪患”实务上——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既不失体面,又切中要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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