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樊哈儿把煤油灯举高了些,“上回我和北哥就去过三里坡,没事!爹你別老当缩头乌龟。”
说完,推著刘北就往前走。
两个人跑得飞快。
樊栓柱在后头急得直跺脚。“这两个兔崽子——”
咬了咬牙,扛著枪追了上去。
总不能让儿子出事。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三里坡的矮岗,视野猛然开阔了些。
前方是一片半月形的草甸,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樊哈儿最先看到了。
他的煤油灯差点摔在地上。
“爹!”他回头冲追上来的樊栓柱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看!四不像!是四不像!”
樊栓柱拉长脖子一看。
草甸中央,一头体型壮硕的四不像正低头啃食夜草。
四不像,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山驴,学名中华鬣羚。
颈部长著白色的鬃毛,体色红灰色,在险峻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被称之为天马。
这东西在大刘山出没极少,肉质鲜嫩,没想到竟然会在三里坡出现。
樊栓柱的呼吸都粗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一群山羊从树丛间窜了出来。
蹄声杂乱,惊得草甸上的四不像猛地抬头。
坏了。受惊了,它要跑。
“完了完了完了!”樊哈儿急得直搓手。
“可惜了!”
樊栓柱心里也叫了声可惜。
这距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步,夜里光线暗,老式猎枪想打中,几乎不可能——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是炸开。
开枪的是刘北,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四不像的身体在月光下僵了一瞬,前腿屈膝,轰然倒地。
草甸上沉寂了两秒。
“臥槽。”
樊栓柱烟杆都掉了。
一百五十步,夜间,移动目標,一枪毙命。
刘北已经冲了出去。
樊哈儿紧跟其后,嘴里嗷嗷叫著往前跑。
樊栓柱弯腰捡起烟杆,手指居然在抖。
他扛了二十年猎枪,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枪法。
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中邪了么?枪法这么准?
他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