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新房?”赵大娥愣住。
赵春燕要盖新房,一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刘北往四周指了一圈,
“您看看这屋子。窗户纸烂了三个洞,白天进风,晚上灌蚊子。西墙那道裂缝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屋顶的瓦片我今天修了一遍,可好些都风化了,拿手一捏就能捏碎。”
“现在是夏天,还能將就將就。可要是入了冬呢?北风一灌,屋里跟冰窖似的。宝儿身子本来就弱,再冻一个冬天,我怕……”
刘北后半句虽然没说完,但赵大娥听懂了。
她的目光从窗户移到墙上的裂缝,又从裂缝移到头顶破了半边的瓦片,最后落回儿子身上。
“盖房子是好事。可你知道盖一间砖瓦房要多少钱?”
“娘,我算过的。”
“唉,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这房子是你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你爹在的时候也提过要大修一番。可他没那个福,给人家干工摔了……修房的事就搁下了。一搁就是十多年。这么久了,想修,真的不容易的,娘不希望你太累了。为了新房子,和你爹一样——”
话没说完,
院子里又安静了。
刘北明白母亲的意思,担心他太拼,太累了,走了爹的老路。
自从爹走后,娘一个女人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这辈子只想看著他平平安安,將来能够给娘送终,其他的不奢望了。
可越是这样,刘北的心越酸,越觉得前世的自己太浑了,对不起娘,身子的担子越大了。
他把母亲紧紧地搂在怀里,
“娘,您说的都对。可越是如此,我就越是要盖啊。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住。也是为了让我爹在下面安心。您也说了,他惦记了一辈子,都没干成这事儿,我我他的儿子,帮他干成了,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您说呢?”
“你这孩子……”
赵大娥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揉了揉眼角,声音发硬:“大话谁都会说。可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別为了赶钱,把命搭进山里。慢慢来就行。”
刘北凑到赵大娥耳边,压著嗓门说,
“娘,我盖房子可不光为让我爹安息。您想想,晚秋,月荷,春燕,三个人跟著我住在这破房子里,心里能舒坦?等新房一盖好,她们住进去,高不高兴?”
赵大娥抬起头看他,有些没太听明白,刘北接著解释,
“她们高兴了,我跟她们之间的关係就能更进一步。三个娃儿呢,看到家里变好了,对我的看法也会慢慢改。”
“等她们真正接纳我了,说不准往后几年还能再给您添几个孙子孙女……”
赵大娥楞了楞,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