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结果。极并不怎么失落,也并不怎么意外……因为这符合他当初的判断。第十现世开辟之时。顾寒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入了这座现世的根基之中,化作了一种更为深层的东西,也陷入了比死亡更深层次的沉眠。想要唤醒对方。需要的不再只是以极道为引,而是也需要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极性。静立于虚无之中,他开始了长久的思索。这一思索。又是数万年。万界在脚下更迭,道法在眼前流转,众生在身旁生灭……他像一尊石像一般立于虚无之中,任由岁月潮水般从身侧流过。直至某一日。他再次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恍然之色,似乎终于找出了具体的办法。而至此。距离他们三人入世,已然过去了将近十万年的时间。十万年里。罗似乎也怕被他说服,刻意回避着他,并没有来找过他一次。反倒是谢苍茫。时不时地通过那一缕极道气息,与他诉说着自己的见闻和感受。继他们三人之后。古剑魂,石破天,舟灵阿璇,以及少量罗天道众……也都一一入世而来。不提罗天道众。前面几人的选择都和谢苍茫差不多,并未和这座现世的生灵接触太多,反而都是各自觅地隐居,也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而莫长空……似乎有了罗帮忙镇压六道之力后,再没了失控的迹象,依旧是那个统御万族万世,备受敬仰的六道圣君。诸天万界。万灵万族。也已然发展到了一个极致鼎盛的状态。一切平静而顺利。可偏偏……谢苍茫每次传讯的时候,语气中的忧虑都会多上几分。因为罗。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难以捉摸,行事风格也越来越和曾经不同了。直至万余年前。谢苍茫再次传讯,言说渡世玄舟也出现了,只是被停住在了哪里,罗并未告诉他。‘罗,变了。’这是谢苍茫百年之前传来的一条讯息,也是最后一条。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极自能感受得出对方心中的忧虑和担心。他却不意外。他最了解罗,更知道其本质便是如此,如今不过是放手而为,不再顾忌罢了。或许……不久之后便能看到对方第一次出手了。事实果然如他所料。百年之后,在他游历至某一处界域时,又收到了谢苍茫的消息。是关于莫长空的。收到讯息的瞬间,极便明白,这座现世延续了无数年的平静繁荣,要终止了。接下来。或许便是一场连绵不休,永远没有尽头的动乱了。他想到了顾寒的话。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当一个旁观者,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亲身赶赴六道天域。……此时此刻。六道天域内早已没了曾经的繁华平和,气氛反而是一片深沉压抑。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进行。天域之巅。一座冰冷的帝座孤悬而立。莫长空端坐其上,气质深沉如渊,面容冷峻如刀,身穿玄色战衣,其上隐隐有六道幽黑纹路流转,仿佛六条蛰伏的毒蛇。比之十万年前。他似乎又强大了许多许多。身上的独煌之意更加深邃纯粹,而那六道之力也不再是曾经的暗中渗透,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融入了他的道法之中。帝座下方。四面八方,赫然全都是一座又一座残缺的军阵。多的有数十人。少的只有寥寥数人。他们都是最初那一批跟随莫长空征战万界的老兵和追随者。曾经有十万之众。可如今……加起来也不过数千人罢了。长时间的繁荣和平和,似乎并不能抹去他们身上的伤痛,更无法磨灭他们身上的铁血风霜……相比其他人,他们始终警醒,始终坚守初心,也始终对莫长空有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感激和尊崇。尤其是为首四人。更是莫长空曾经的十二个无上境的追随者之一。“岩魁。”目光扫过这群最初跟随自己,逐渐凋零殆尽的老兵,莫长空似乎并没有多少感怀之意,反而皱了皱眉,质问道:“你们,要以下犯上不成?”岩魁。便是那仅存的四名无上境追随者之一,身高丈许,形似山岳,气质厚重。“圣君……”岩魁踏步向前,感知着身后袍泽战友的注视,悲声道:“这位谢道友说的,可都是真的?”莫长空没回应。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看向了那些残缺军阵的最前方的那个老人,那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喜欢他,身材魁梧,骨架异于常人的老人!“谢道友。”“你非是我们这座现世的人,亦非我六道时代的生灵,莫非要管我的闲事不成?”,!“此事与身份无关。”谢苍茫看着他,虽然比之十万年前又苍老了不少,可性子却一如既往的刚直霸烈。“只关乎,应不应该。”“你觉得我不应该?”“不应该!”“呵……”莫长空忽而笑了笑,缓缓自帝座上起身,又是看向了岩魁众人。“是真的,又如何?”此言一出。六道天域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中。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陌生到认不出来的六道圣君,数千老兵和追随者心中忽而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失落和沉痛之意。圣君!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征战万界的,是我!”“开创太平的,是我!”“给予你们未来,你们繁荣,你们生命……乃至你们所拥有的一切的人……从来都是我,莫长空!”眼睛一眯。莫长空的声音里陡然间带上了一丝孤傲薄凉之意。“我能给予,便能收回!”“我能创造,便能毁灭!”一片死寂!鸦雀无声!一番话,说得岩魁这数千老兵心中更是痛意难挡,无比绝望。唯独谢苍茫!神情依旧冷冽,风格依旧刚直,直接踏步而出,腰身挺得笔直,直视莫长空!“简直,狗屁不通!”“什么?”莫长空一时间愣住了,自他少年崛起以来,无数年中,所有人不是将他视作希望,就是对他毕恭毕敬,何曾有人辱骂过他……不,甚至连一句不敬的话,都没说过。“狗屁之人,做一些狗屁之事,说一些狗屁的道理!”谢苍茫哂笑道:“你,也配做这个什么狗屁圣君?”他一生行事刚直磊落,眼睛里自然是容不得莫长空这样的人。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能想到。这个来自天外,这个不属于他们这里,不属于六道时代,本可以置身事外的老人,竟然能为他们仗义执言到这种地步。莫长空面无表情。可玄色战衣上,那犹如六条黑蛇一样的气息疯狂交织流转了起来,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怒,怒到了极致!“谢道友。”“听闻你道法高深,当年曾为半步之下第一人……不知如今还剩多少实力?”说话间。整个天域之中,渐渐弥漫了一层压抑中带着暴躁的恐怖气息!“可敢与我切磋……”“切磋就不必了。”话没说完,已然是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莫长空眉头又是一皱。其余人也看了过去,却见六道天域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衣青年。极。“是,你?”莫长空的眼睛又是眯了起来。“你来了?”看到极现身,谢苍茫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怅然忧虑之意。似乎……不是因为莫长空,而是因为别的事。“三爷。”极微微躬身一礼。起身的瞬间,并未理会莫长空,而是朝着天域之外看了一眼。明明隔着无尽的距离。他却捕捉到了一道如罗网般深邃的目光……似乎目光的主人,也在默默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注视着他会如何做。他知道。那目光的主人,是罗。而面前的莫长空,便是二人第一次交锋的……桥梁!:()极道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