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沉默不语。似乎是察觉到了极的用意。又似乎是这无量岁月的流浪,乃至于一场场让他也要倾力以赴的大战太过激烈,他那双向来充斥着无尽幽深的眼睛里,也隐隐闪过了一丝疲惫之色。“好。”点了点头,他认可了极的建议。“不只是你。”“也不只是我。”“怕是……大家都很累了。”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目光在那座现世上流转了一瞬,摇了摇头。“这座现世太小。”“怕是难以在一瞬间容纳那么多人……还是要徐徐图之。”“有理。”罗认可了他的说法。渡世玄舟内,容纳的是无尽的罗天道道众,更是他那座现世中,最为强悍,最为坚韧的道与法。骤然全部入世。必然会给这座新生的现世带来难以估量的冲击和灾难。“那便,暂时只让三爷与我们同行。”听到三爷二字。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怅然。三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罗却并不多说。袍袖微微一拂,一抹庞然巨物的虚影骤然自这片空寂一闪而过。虚影大若无边。仿佛一艘足以横渡无量空寂的巨舟,从虚无中缓缓浮现,又缓缓隐去。正是渡世玄舟!是他们流浪了无量岁月的依仗,更是他们穿行于空寂之间的唯一凭借。玄舟虚影一闪而过。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却是一名老者。灰布衣袍,须发皆白,骨架比常人要大上许多,纵然身上有些老态,腰背有些佝偻,可依旧散发着一丝压迫力。身上气息微微一颤。他仿若从大梦中清醒过来,那双浑浊的眸子缓缓睁开,立时便看到了罗与极二人。“三爷。”二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执晚辈礼。哪怕!他们的修为早已高过了对方太多太多,依旧没有对其有丝毫不敬。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在他们曾经弱小不能自保之时,眼前这位名为谢苍茫的老人,出了多大的力。也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无量岁月前。在与七尊最后的决战中,谢苍茫舍掉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你们两个……”谢苍茫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和曾经的不同。虽然依旧年轻。虽然依旧无敌。可身上……似乎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伤痛和沧桑感。“到底流浪了多久?”沉默半瞬。二人稍稍解释了一番。似是为了不让其过多担心,又似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二人绝口不提顾寒,不提极的试验,更不提那九座现世的事。唯一告诉对方的。便是玄舟流浪了无量岁月,遭遇了无量艰难之后,终于发现了一座新生的现世。谢苍茫并未怀疑。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眼前的这座现世之上……相较而言,比他曾经所在的那座现世小了太多,承载力也差了不少。可。胜在有一丝他们那座现世没有的活力生机……乃至于温度。“没想到。”“咱们竟然已经流浪了这么久了,也竟然……真的有另外的现世存在。”一声轻叹。声音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之后的沧桑,更带着一丝新奇和感叹。现世不止一座。这个猜测历来都有。可纵然是曾经七尊那般人物,也从未见过另外一座现世,也从未跟另外一座现世的人打过交道。毕竟……纵然是七尊那般的半步之上的强者,也不敢在天外遨游太远太久。否则。便会有彻底迷失的风险。因为空寂太大,再加上框架束缚,就算两座现世相隔再近,对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鸿沟。可如今……“渡世玄舟。”想到这里,谢苍茫叹了口气,又是看向了罗,有些感叹:“哪怕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想象,你是如何创造出这种东西的。”渡世玄舟,宏伟无上。哪怕当年的渡世计划是他主导,哪怕已然借着玄舟之力暂时摆脱了现世枷锁,更是远行了无量距离……他依旧无法理解。这种最不应该在现世中出现的东西,为何偏偏存在着?“三爷。”“存在,便是合理的。”罗并未解释玄舟的来历……不是不想,而是他也不知道。玄舟的渡世之能。全赖于玄舟的核心。可……纵然是他,哪怕早已洞悉了太多,也始终无法弄清楚,那核心的来处到底在哪。谢苍茫也不多问。毕竟当年对方已经回答过太多次这种类似的问题了。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眼前的现世之上。知晓了二人谋划的他,眼中隐隐闪过几分怅然落寞之意。无量岁月的流浪。,!无量岁月的沉眠。他近乎耗干了最后的心力,也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道法的虚弱。这种虚弱。并非是来源于伤势,而是来源于那座他以自身的原点道法修补的框架。这足以说明。他的那座现世崩毁得越发厉害,说不定在某一刻,便会彻底消亡。“便是这里吧。”“既然没时间了,也回不去了,这里当作埋骨地,也算不差了。”幽幽一叹。他身上的苍老之意又是多了几分。“三爷……”极皱了皱眉头,想劝他会玄舟内休养。谢苍茫明白他的意思,却摆摆手。“不必了。”“虽然是客死异乡,可……我也不想糊里糊涂地死。”见他如此决然。了解其性格的二人也不再多劝,对视一眼,身上的终极二意悄然升腾,化作了一道形屏障,将谢苍茫包裹其中。旋即。三人身形微微一沉,便融入了那座现世之中。空寂再次恢复了亘古不变的默然。似是一瞬。又似是万古之后。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这片空寂之中。黑发玄袍,青年模样。气质幽深高远。既带着那古棺特有的寂然与漠然,又融合了顾寒那至强无敌的极道意蕴。正是第九顾寒。注视着眼前的现世,他漠然的目光之下,隐隐闪过了几分幽邃之意。他知道,顾寒去哪了。:()极道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