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道壁障猛地一颤。
一股气劲从她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开——不是她催动的,是它自己冲出来的,像一道被压到极限的弓弦忽然崩断。
床板轰的一声震裂,木屑纷飞中一道无形的气墙从她周身荡开。
王五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滚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楚寒衣猛地睁开眼。
丹田里那股力量完全失控——开了闸的洪水在经脉中乱窜,四肢百骸都在颤,双手抖得她自己都压不住。
她只来得及看见王五趴在墙根下捂着胸口咳嗽,每咳一下就有一小口血溅在泥地上,而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陶红英冲进来,身上只披着件外衫,头发散着,赤着脚,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的。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裂开的床板歪斜在两侧,王五半跪在墙根下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还没擦。
楚寒衣盘坐在裂开的床板上,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双手还在剧烈地抖。
两个人的方位、距离,还有王五身上那件睡觉才穿的旧布衫——陶红英的目光在这一切之间走了两遭,一个事实便沉甸甸地压在了眼前。
这大半夜的,王五不是从正屋听见动静才闯进来的。
他本来就在这间屋子里。
“师父!”陶红英快步走到床边,扶住楚寒衣的肩膀,触手的衣料全被冷汗浸透了。
楚寒衣勉强压住体内翻涌的真气,搭在膝盖上的手还在抖,喉咙里挤出来的句子断成几截:“没事……扶我到椅子上。”
陶红英把她从裂开的床板上搀下来,一点点挪到窗边的椅子里坐下。楚寒衣靠上椅背,闭着眼,额上的青筋还浮着。
王五自己从墙根下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往床边迈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身上那股气劲是怎么炸开的,她有没有受伤,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他一样也弄不明白。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嘴角还挂着血,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个走错了地方的人。
楚寒衣睁开眼,扫了他一眼。确认他还能站着,没什么大碍,便收回了目光。
“没你的事。”她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出去。”
王五愣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动。
陶红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扶住了师父的肩膀,头也没回地说了句:“你先出去。”语气比楚寒衣软些,但意思一样。
王五看了看楚寒衣,又看了看陶红英架在她肩上的手,喉结滚了一下,转身推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吱呀一声停了。
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吱呀一声停了。
陶红英站在椅子旁边,低头看着师父。楚寒衣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眉头已经松开了些。
“怎么回事。”陶红英的语调压得很平。
“归元功。”楚寒衣只说了三个字。
陶红英沉默了片刻。
归元功突破时的凶险她听师父提过,但亲眼见到却是头一回。
方才那股气劲炸开时她隔着半个院子都能感觉到,连偏房的窗棂都在嗡嗡抖。
可眼下压在她舌尖上的,不是这一桩。
“他,”陶红英顿了顿,“怎么大半夜在您屋里。”
楚寒衣没有马上回答。
她闭着眼,呼吸沉重。
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黑罗刹,是被旧伤加上真气反噬折腾到连说谎都懒得说的楚寒衣。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低。
“过会儿再说。”
陶红英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