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天后,有樵夫在终南山的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摔得面目全非,但从衣着和随身物品判断,正是韦贲。官府验尸后得出结论:畏罪自杀,坠崖身亡。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但更多的人,却在暗中松了口气。
***
七日后。
博望侯府接到了宫中的旨意。
宣旨的内侍声音洪亮,在府门前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望侯张骞,忠勇可嘉,功在社稷。前因军需案受疑,今已查明,实属诬陷。着即解除一切限制,恢复博望侯爵位及一切待遇,以示朕之明察,亦彰忠良之清白。钦此。”
金章跪接圣旨。
“臣张骞,谢陛下隆恩。”
内侍将圣旨交到她手中,脸上带着笑容:“侯爷,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
“请讲。”
“陛下说,侯爷好好休息,不必急着上朝。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金章心中明了。
这是恩典,也是警告。
解除软禁,恢复爵位,是给她自由。但不恢复大行令的实职,是让她明白——武帝对她的信任,还有保留。她可以活动,可以做事,但必须在武帝的视线之内,必须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臣明白了。”金章躬身,“请回禀陛下,臣定当深思。”
内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随从离去。
府门前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还在空气中飘荡。金章拿着圣旨,站在府门前,望着长安城繁华的街道。
阳光很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车马声、脚步声、交谈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能听到远处酒肆里传来的胡乐,能看到西市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
这座城市,依旧在运转。
这场风波,似乎已经平息。
但金章知道,不是的。
玉真子还活着,藏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绝通盟还在暗中活动,等待着下一次机会。武帝对她的试探,才刚刚开始。而她心中的那个目标——在人间确立商道法则,找出并摧毁绝通盟——还远未实现。
她转身走进府中。
府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庭院中,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章走到书房,推开窗。
窗外,是长安城的天空。
蔚蓝,高远,无边无际。
她能从这天空中,看到更远的东西——看到西域的沙漠,看到草原的苍穹,看到大海的尽头。也能看到,隐藏在这片天空之下的,那些无形的丝线,那些流动的气运,那些正在酝酿的风暴。
怀中的玉片,传来一阵温暖的震动。
那震动中带着鼓励,带着期待,也带着……使命。
金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
这场仗,还没打完。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