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羯感觉生命正在从这道伤口里流逝。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刀,朝着阴风袭来的方向劈去。
刀锋劈空。
道士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结束了。”道士说。
他右手再次掐诀,准备最后一击。
阿羯跪在地上,刀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鲜血从脖颈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衣襟,滴落在黄土上。他的眼睛一片黑暗,耳朵里只有嗡鸣声。
要死了。
他想。
但就在这时。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穿了道士最后那名手下的咽喉。那人正提刀走向阿羯,准备补刀,却突然僵住,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道士脸色大变。
他转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马蹄声如雷。
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从函谷关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晨露,扬起漫天尘土。为首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军官,身穿黑色皮甲,腰佩环首刀,背着一张硬弓。他高举手中令牌,令牌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奉执金吾密令,巡查关防!”军官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前方何人械斗?速速住手!”
骑兵队瞬间散开,呈扇形包围过来。二十张弓同时拉开,箭镞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指向战场中央。
年轻道士脸色惨白。
他认得那令牌——执金吾的巡查令。执金吾是长安卫戍部队,直属皇帝,权力极大。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事不可为。
道士怨毒地瞪了阿羯一眼,又看了看骑兵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他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丘陵深处。
他的最后一名手下也想逃,但刚转身,就被三支羽箭同时射中背心,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阿羯粗重的喘息声,和胡衍压抑的哭泣声。
军官策马上前,目光扫过战场。三具尸体,一个瘫坐在地、屎尿失禁的文弱男子,还有一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脖颈伤口深可见骨的匈奴汉子。
他皱了皱眉。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问道,声音威严。
阿羯抬起头。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胡衍连滚爬爬地扑到军官马前,哭喊道:“军爷!军爷救命!我们是博望侯的人!有紧急军情要送往长安!那些人要杀我们灭口!”
军官眼神一凝。
“博望侯?”他看向阿羯,“你是张骞的人?”
阿羯艰难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