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道皱纹很浅,像在宣纸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
“只要不违背道义,且是我力所能及的。”
“那我现在能不能提一个?”
寒江雪沉默了一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钓鱼。
“可以。”
“那寒道友能不能笑一个?”
大堂里安静了。
寒江雪瞪大眼睛。那双万年不化的冰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思议”四个大字。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像蝴蝶被关在玻璃瓶里扑腾翅膀。
“这不算违背道义吧?”林枫歪着头。
寒江雪的嘴唇动了动。“……不算。”
“那可以吗?”
她沉默了片刻。那片刻像过了三百年。蜡烛芯爆了一朵灯花,啪的一声,像有人在天上打了个响指。
然后她笑了。
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不算歪,但和她那张脸完全不搭——像把蒙娜丽莎的微笑P在了表情包上。眼睛没弯,眉毛没动,只有嘴角在营业。偏偏那张脸底子太好,硬是把“假笑”笑出了“高冷”的味道。
林枫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不是笑,这是面部肌肉的随机排列组合。
寒江雪收拢表情,恢复到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以了吗?”
“我能说不可以吗?你这也不是笑吧?”
“不可以。这就是我的笑。”
她的语气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一个人说完谎话之后,赶紧把嘴闭上。
“好了,你只剩两个承诺了。”
白光从她脚下升起来。她站在那里,大红新郎服被光照成淡粉色,像冰雪里开了一朵不合时宜的花。
“血刀。”
“嗯?”
“你刚才那个要求,不算。”
白光吞没了她。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嘴角微微上扬,摇摇头。
——
最后,只剩下顾长明。
他站在棺材右侧,侍女服的裙摆拖在地上,双环髻上的红绳在烛光里一晃一晃的。他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下撇着,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却往林枫这边瞟。那种“我想看你但又不想让你发现我在看你”的别扭,像极了在超市里想买零食又不好意思跟爸妈开口的小学生。
林枫看着他,没说话。
顾长明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