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羊皮领着他们钻进了地牢角落一处废弃的排水口。
排水口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脚下是滑腻的青苔,头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来。
阿蛮被滴了一头,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只用手不停地抹脸。
赵无极被铁链锁了太久,双腿发软,走得极慢。
陈远山一手扶着他,另一手举着火折子,在前面照路。
白灵儿走在最后,偶尔回头听一听身后的动静——暂时还没有追兵,但确实有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从要塞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像是某种信号正在整座要塞中传递。
“他们发现咱们跑了。”
赵无极的声音很低,却还算平静,“不过他们想不到咱们会走排水口。
这条道我当初画图的时候都没标进去,只有老羊皮知道。”
老羊皮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这条水路通往外面那条河。
水冷,但能走。”
他们又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起来。
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不深,但流速很急,冰凉的河水看得人心里发寒。
“得趟过去。”
老羊皮说,“顺着河水往外走,大约半个时辰能出山。”
赵无极看着那条河,苦笑了一声:“我这副身子,走半个时辰,怕是会冻死在河里。”
陈远山没有说话,蹲下身,背对着赵无极:“我背你。”
赵无极愣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陈远山,当年那壶酒……我欠你的。”
“你确实欠我的。”
陈远山没有回头,“等你活下来,再还我。”
赵无极没有再推辞,伏到陈远山背上。
陈远山站起身,试了试他的分量,稳稳当当走进水中。
水确实冷得像刀子扎骨头,白灵儿咬紧牙关,跟在后面。
暗河水深处没到大腿,脚下全是大小不一的卵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几个人在冰冷的河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阿蛮走得嘴唇发紫,打着哆嗦说:“我……我下半身是不是没了?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有知觉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