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灿金色头发的人,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整张脸埋在厚重的围巾里。
但松田阵平看到金色头发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喃喃地喊道:“zero……?”
门口的那个人抬起一张属于降谷零真实的脸,他的下垂眼红通通的,站在门外,就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在雪地里面伫立了很长的时间。
只见降谷零大步走进屋内,在其他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咣咣咣三拳砸在了他们三个人的面部,并大声地怒吼道:“混蛋们——”
“今天我要打个够——手拿开,谁允许你抱我的——”
于是,他们四个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降谷零被他们挤挤挨挨蹭在中间,他的周围传来了吸溜吸溜因为敷冰袋而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你这辈子为什么身体这么弱,体术还这么好?连班长都说还没看清楚你的动作,你的拳头就已经来了。”松田阵平舔舔自己的牙,两只手就呼噜上了旁边金发青年的头发。
“zero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直接就躲在hiro身后了。”萩原研二也跟着自己幼驯染的手,放在了降谷零一看就很好摸的头上。
于是,班长看了看降谷零没有挣扎,也跟着把大手放在了降谷零的头上。
降谷零感觉到有三双大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本来他想要再挣扎一下,明明两辈子加起来自己的年纪比他们大了很多,但是怎么办啊,身体根本不想动弹啊。好想就这么躺着,躺一辈子。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摸吧,摸秃了你们就等着吧。”降谷零泄出了一丝哭腔,他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就这样好像可以躺到天荒地老。
本来降谷零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是紧张且不安的。上辈子的友人会怎么看待这辈子的自己,hiro有没有跟他们说我的身份,我们分隔了太久友谊会不会只有我的一厢情愿?
“zero你不会是要哭了吧。”松田阵平把对方扒拉过来,掰开他的手,看到对方灰紫色的眸子里面浮着一层水雾。
“其实我们三个当时恢复记忆的时候会被事实冲击到,我们三个都哭了,当然现在应该在加班的景老爷当时也哭了。但是你知道吗?我们身为警察,至少如果回到当时的情况下,我们毫不后悔。”
“但既然这辈子有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那我们必然会好好把握的。听到景老爷给我们的猜测,他说你的身体变得如此虚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
“所以,抱歉啊,零,让你一个人在世界上这么久的时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养你的身体了,来吧,一起飙车!”
“……萩原,你说实话,你恢复记忆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就是这个?”
“其实这辈子哪怕我们没有了记忆,当时的你应该还在易容阶段,但我们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亲近,可不要小瞧我们五片樱花的羁绊啊。”
降谷零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他们看出来了,他们看出来了我的不安与恐慌。
于是,就在班长把他们剩余三个人一起抱住的时候,降谷零轻声地说道:“既然知道了,那就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吧,混蛋们。”
活到我们七老八十,牙齿都掉光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于是,降谷零又被三只大猩猩围在中间堆堆乐,他开怀地大声笑出声,仿佛这辈子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痛快。
诸伏景光正式提了调动函,警察厅将他破格从警视厅调走了。
他昨天晚上在陪着朋友们一晚上之后就赶忙回警视厅这边收拾东西。微白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诸伏景光的手在辞呈上摸了摸。
其实昨晚上诸伏景光并没有恢复记忆,他对所有人都撒谎了。
原因只有一个,在降谷零睡着之后,卡慕看着自己贴窃听器的动作并没有阻止,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在完成之后,卡慕用一种及其悲伤的眼神的看着睡着的降谷零,他知道了自己的未来。
如果诸伏景光通过窃听降谷零的方式得知情报,那么对方又会离恢复记忆更近一步。卡慕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虽然他对降谷零说自己不会消失,但……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
但这话说得好像也不太对,毕竟那也是他的未来。只是……诸伏景光直觉觉得另一个自己经历的不仅仅是从上辈子来到这辈子这么简单,他一定经历过很沉重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压的上辈子诸伏景光变成了卡慕。
诸伏景光看着卡慕的眼神,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给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于是,昨天晚上,在看到卡车向自己而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了松动的可能性,于是他就那样闭上了眼睛。在同期们围过来关心他的时候,他撒谎了,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自己自杀的结局,所以伪装起来并不难。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分裂成两个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跨越时间线的情况,他的记忆没有恢复,反而其他三个人的记忆都恢复了。
太好了,这样另一个自己就能存活的时间长一点了。这样至少在我去卧底训练的这段时间,zero并不孤单,另一个自己也可以存活的长一点。
他们在认真经营一个家,他们可以共同对抗组织,可我还不够成熟。我不能把卡慕从降谷零身边带走,至少现在不行。
这样想到的猫眼警察又掏出了塞进自己抽屉下面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