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杏子用沉默代替了回答,随后很长时间后,她问道:“您知道那些人是谁对吗?您知道他们以我未婚夫受不了加班为由把他逼自杀的人是谁对吗?您知道逼我的未婚夫自首的人是谁对吗?”
更多的泪水沾在了眼罩上,坚强的女人终于默默哭出声。
千夏杏子轻声说道:“我能摘掉眼罩吗?”
男人没有应声。
千夏杏子把眼罩拿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以帮帮我吗?先生。”
警察帮不了她,她曾经想过报案可是却被田中贵志拦下来,田中说他试过,但第二天就被告知无法受理。
她也试过刺杀那些高层,只是刚走到伊藤润二的门前时她听到了这个在她看来位高权重的男人正在卑躬屈膝地跟对方打电话,说着什么供药量一定会在下个季度翻倍的恳请不要撤资之类的话。
原来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所以被逼无奈的她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报复所有人,原本一个谨小慎微、认真生活的女人却被一个庞然大物逼得武装自己,最终变得人鬼不分。
“求求您,救救那些工人们吧,如果这些药社停不下来,会有更多工人出现像源君那样的情况的。”千夏杏子死死地拉着眼前男人的大衣,脊背弯下来,像一张绷紧的弓。
眼前男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仍然在轻轻地咳嗽着,但此刻逆光的他却像一个神明一样,直直地站着。
“好啊,既然你能从挂号信找到我,那我就接下这个委托了。”男人突然微笑着说。
“委托?”
“嗯,委托。不论立场,只为正义与真相,这不是侦探应该做的吗?而我恰好也干过一段时间的侦探。”
“只为正义与真相?”本已枯萎的女人仿佛再次得到春光一般再次抬起了头。
“那么,千夏女士,我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男人抬起头,往窗口看去。
“嘶,没事,你尽管割。这是假面。”安室透指挥着千夏杏子在自己的脸上割两道划痕,但女人看着这张脸却开始不知所措。
于是,她手一抖,划的稍微严重点,连带着安室透下面一层烧伤的假面也被划开一道小口子,鲜艳的鲜血冒了出来。
“当啷”一声,千夏手中的小刀掉了出来。
安室透再次长叹一口气,他弯下腰捡起小刀递给对方,如果不是因为他看不清伤口,他就自己割了。
“你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勇气对吗?”
男人的一句话让千夏杏子抖了一下。
“接着吧。”
在阴暗的不透光的二层楼里,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帮助着另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