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並获,家都没让回,直接锁拿,押送总督行辕听候发落。”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所过之处,头颅垂得更低。
“还有宣府前卫僉事张猛,名下查出来强占的军户田,一百七十亩。
田,即刻充公。家眷,全部圈禁看管。他本人……哼。”
孙庆发出一声短促而冷酷的鼻音,一切尽在不言中。
站在最前面的指挥同知王显之,手指死死抠著腰间玉带。
那玉扣上是中午听说清田很是严厉,慌乱中磕出的新鲜裂痕。
他偷眼瞥向身旁的指挥僉事刘承,只见对方深青色官袍的后背心处,已洇开一片深色的汗渍。
后排的几个千户更是恨不得將头埋进胸腔里。
“都低著头做甚?”孙庆陡然提高声调,手掌猛地拍在案上,震得图册跳起。
“你们手里那些田,是军屯还是强占的,自己心里没数?
死寂。只有烛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愈发粗重却被极力压抑的喘息。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孙庆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塞外寒冰,
“督师的清查队,说到就到!查出来,就不是摘印、罚俸那么简单!
“侵吞军资、剥蚀军户、动摇国本”!这是什么罪过?嗯?轻则抄家流放,烟瘴之地等死!重则——”
他话语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惨白的脸,最后重重吐出两个字:“——斩决!”
“噗通!”
千户赵德全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仰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指挥使大人!卑职……卑职知罪!
可、可有些田產,早年……早年就已设法入了民户籍册,白纸黑字,契约俱全……这、这如何改得了啊!”
“改不了?”僉事周岳山猛地踏前一步,眼底赤红,
“一日之內,宣府、怀来、赤城三地,下狱士绅七十八、將官五十四。
一下便是一百三十二颗人头即將落地!!他们没藏没改?
总督府的人一查黄册、二核鱼鳞图、三问佃户、四追旧吏!你那点把戏,够砍几回头?”
这话如同终极判决,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倖。冰寒彻骨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
孙庆一脚踢翻官帽椅:“你们吞的每亩军屯,都是军户的命!”
他扫过满堂颤抖的官帽,字字砸在青砖上,“军屯被吞,军户早逃了十之七八——卫所空额过半,冬衣粮草全靠剋扣!
蒙古人再叩宣府时,是让空营去挡箭,还是让冻饿的兵卒去填护城河?”
“噗通!噗通!噗通!”
王显之、刘承也跪倒在地,紧接著,堂內超过大半的军官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