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的新军士兵轰然上前,那冰冷的铁链子在七月的毒日头下竟也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哗啦”一声,死死套在赵德隆肥硕的脖颈上!
“呃啊——!”铁链一紧,赵德隆被勒得眼球暴突,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但这嚎叫声瞬间变调,不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为尖锐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和悔恨!
他肥胖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田地里,膝盖砸在割麦后留下的麦茬上,竟也浑然不觉。
他双手徒劳地扒拉著颈上的铁链,眼睛却死死盯著旁边田地——
那里,他精心伺候、刚抽出半尺高嫩苗的玉米秧,在烈日下挺著可怜的绿色,旁边还留著整齐的麦茬。
就为了这些东西!就为了多吞下这几亩地!
“三……三天啊!”
他猛地昂起头,涕泪横流,脸上汗水、泪水、泥土混成一团。
五官因极致的悔恨而扭曲,朝著薛守礼的方向发出泣血般的哀鸣:
“大人!薛大人!我交!我现在就交啊!所有田產我都献出来!只求大人开恩!
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贪!我该死啊!”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抠出来的。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总督府给的那三天,不是刁难。
是给了他一道能爬出鬼门关的救命索!是他自己亲手把这绳子斩断了!
目光扫过那些青翠的玉米苗,无边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这苗……长得多好啊,秋后定是个好收成……他还没有吃过玉米!
可这一切都再也不是他的了。还有那宅子里的妻妾、库房里的银钱、地窖里的粮食……完了!全完了!
“我的地!我的粮!我的家小!完了……全完了啊啊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脸朝下重重磕在乾裂发烫的黄土上。
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和嚎哭,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那肥硕的身躯蜷缩在曾经的田地里,被沉重的铁链锁著,仿佛一头被钉死在財富堆上的丑陋祭品。
家丁们远远看著,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还富甲一方、长袖善舞的赵员外。
顷刻间,连同他所有的贪婪、侥倖和荣华,一起被那根铁链拖入了万丈深渊,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