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寒光一闪,脚尖勾起一柄完好的雁翎刀,握紧,刀尖朝下。
“嗤!”利刃透颈而入,將那颗满含怨恨的头颅钉死在冰冷的城砖上!
“伯衡!阿敏跑了!”高敬石急匆匆赶来,手中刀犹在滴著血珠。
徐承略皱眉,没想到重兵合围还是让阿敏脱逃。
他不由疑惑的看向高敬石,“你们没拦住?”
高敬石感觉自己的武力受到了质疑,鬚髮戟张,怒声如雷,
“要是让老子碰到那狼崽子,就是钻进老鼠洞也给他薅出来。”
他愤然一甩刀上残血,“我与可贞几人分头清剿残敌,搜遍几处要衝,连那狼崽子的毛都没摸著!
后来才知,那廝带著五百镶蓝旗精骑,从北门硬生生撕开口子,奔遵化方向去了!”
徐承略眼中掠过一丝瞭然,这阿敏倒是见机的快。
旋即冷笑一声,“某徐伯衡早已为你布下千张网,这次看你能挣破几处?”
徐承略抬眼扫视城头,看到战斗已渐趋平静,这才重重一拍高敬石臂膀:
“此处交予老督师善后。速去寻可贞他们,隨我去看看可能捕到阿敏这条大鱼!”
永平西北三十里处,一道烟尘正贴著地面疯长。
待烟尘逼近,才看清为首的阿敏血污浸透披风,散乱的髮辫黏在汗湿的额角。
身后仅存的四百余骑盔歪甲斜,铁甲上的血渍混著尘土,宛如一群刚从尸堆里爬出的困兽。
阿敏渐渐放慢马速,指向道旁一处密林,嗓音嘶哑:“下马,暂歇片刻!”
他们一口气跑出三十里,人纵是不累,马亦疲惫。
阿敏下马,倚著一颗古树坐下,接过白甲兵护卫的水囊猛灌一通。
他看著横七竖八躺坐在地上的四百余骑,心中涌起一股悲愤。
想他阿敏自萨尔滸扬名,之后破瀋阳,克辽阳,更曾统数万铁骑踏破朝鲜八道!
赫赫威名震怖辽东!何曾想过今日……竟被徐承略驱如丧家之犬,折戟沉沙,狼狈至此!
阿敏忽又感到极度的不甘,咬牙冷笑:“徐承略!八万对五千,好大的本事,本贝勒记下了。”
话音未落!
呜嘟嘟——!悽厉的號角撕裂林间死寂!
“杀!”震天喊杀声如霹雳炸响!无数黑甲铁骑如鬼魅般自密林深处涌出!
祖大寿自林间骤现,鎏金云纹腰刀划裂阴霾,咆哮如闷雷,“阿敏小儿,拿命来!”
“明狗!有埋伏!”阿敏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一个骨碌翻身跃起,手脚並用扑向战马!
那四百镶蓝旗残兵更是炸了营!惊嚎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瞬间搅成一锅沸粥!
反应快的嚎叫著抽刀迎上,顷刻间便被汹涌的铁骑洪流碾碎!动作稍慢的,未及摸到马鞍便被劈翻在地!
阿敏双目赤红,狂吼著挥刀劈开一条血路!
身边白甲亲兵以命相护,硬生生在关寧铁骑的合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阿敏头也不回,伏鞍催马,亡命狂奔!
一口气又窜出二十余里,身后喊杀声终於渐息。
阿敏勒马回望,只见稀稀拉拉百余骑狼狈跟上,人人带伤,战马口鼻溢血。
阿敏不禁悲从心来,双目泛红。同时,惊慌,恐惧亦攫住了这位后金悍將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