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淡淡的,像宣纸上晕开的水墨,没有攻击性,甚至称得上寡淡。
但偏偏五官的布局又极为精巧,眼睛不算大,却黑白分明,瞳仁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懵懂。
鼻梁挺秀,嘴唇是浅淡的粉色,没有涂口红,却饱满得像刚洗过的樱桃。
最要命的是她的皮肤。
白,白到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都掩不住那种瓷釉般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几乎没有毛孔。
锁骨从旗袍的领口里露出一线,白得晃眼,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像是谁用毛笔尖点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又纯,又欲。
这两个矛盾的词,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解。
她穿着最保守的旗袍,却让人觉得比穿任何衣服都撩人,长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却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滑过她纤细的脖颈、凹陷的锁骨、起伏的胸口……
钟伯暄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懿懿,这边。”孟徽舟已经站了起来,走过去接她。
岑懿微微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温驯又乖巧。
她把手放进孟徽舟的掌心,由他牵着往里走。
路过钟伯暄面前的时候,她似乎有所感应,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钟伯暄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半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伯暄依旧是面无表情。
方临在旁边吹了个口哨,凑过来低声对着钟伯暄说道:“卧槽,绝了,难怪孟徽舟收心了,这谁顶得住?”
钟伯暄没接话。
方临又问:“钟哥,你觉得呢?”
钟伯暄端起酒杯,淡淡扫了一眼已经在孟徽舟身边坐下的岑懿。
她正低头听孟徽舟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一轮新月。
“也就一般。”他说。
方临一脸不信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岑懿,识趣地没再追问。
孟徽舟拉着岑懿的手,给她介绍在座的人:“这是方临,你见过,这是周维,戴眼镜那个,这是……”
他介绍了一圈,最后指向钟伯暄。
“这是钟伯暄,钟哥,金宸万盛的老板,叫钟少就行。”
岑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微微欠身,礼貌地点头,声音不高不低,清清冷冷的:“钟少好。”
钟伯暄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声音和她的长相,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张脸明明白得剔透,眉眼淡得像水墨画,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整个人看起来温驯得像只猫,谁见了都会以为她会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可她一开口,却显得冷漠至极。
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是骨子里的清冽,像山涧里的泉水,听着凉,喝着更凉。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尾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半点讨好和谄媚。
钟伯暄看着她的脸,又听着她的声音,脑子里莫名冒出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