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徒劳地求饶,只是死死咬住牙关,用双臂紧紧护住自己的头,任凭小臂和肩膀承受着一下下重击,传来阵阵闷痛。
挣扎是徒劳的。
这具身体根本无法从三个训练有素的彪形大汉手中挣脱,更遑论反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蜷缩起来,尽可能保护要害,将所有声音和眼泪都死死闷在喉咙里。
殴打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抓着她头发的手猛地向前一推,她猝不及防,下巴狠狠磕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磕哒一声闷响,整个下颌骨仿佛碎裂般钻心地疼。
她眼前一片模糊,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艰难地喘息着,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庄得赫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尖,离她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尖头微微上翘,隐约露出鞋底那一抹刺目的红色。
然后,她听见他压得极低、却饱含着沸腾怒气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你跟我爸的人说什么了?
那愤怒如同实质的重压,沉甸甸地碾在她的脊背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破碎不堪:我……什么也没说……
庄得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绝对的不信任:你他妈当我傻逼吗?
他用那坚硬的皮鞋尖,粗暴地顶起她剧痛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着他。
浅黄色的顶灯光线从他脑后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眼神,只能看见那两片薄唇扯出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暴怒临界点的压制。
高尔夫球场的人,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把发生的事情透半点风声给我爸。
白家那个蠢女人,他语气里的轻蔑浓得化不开,更是被我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只有你……
他鞋尖加重了力道,庄生媚痛苦地闷哼一声。
只有你这里,有可能把话漏出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我跟陈若昂打包票,说我爸绝不会知道的时候,信誓旦旦。
庄生媚,你让我丢人丢大了,知道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相机快门声突兀地响起……咔嚓。
大汉中的一人收起手机,恭敬地递过来:拍好了,您看。
庄得赫瞥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他那只踩着庄生媚的、姿态优雅的脚,以及地板上她狼狈不堪、半张脸红肿沾着血丝的特写。
他满意地点头,将手机扔回去:发给那女的。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庄生媚脸上,鞋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压迫着她的气管。庄生媚感到呼吸困难,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
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下来,给我放乖一点。再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他嫌恶地扫了一眼旁边被打翻的果盘和散落一地的葡萄,冷冷道:把屋子收拾了。
说完,他似乎准备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惩戒,身体微微一动,想要站起身。
但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定住了,动作僵在半途。
刚刚因他的离去而稍稍松懈的庄生媚,心脏再次猛地提了起来。
她维持着仰头的艰难姿势,看着去而复止的庄得赫,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