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聿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目测身长一米七多,甚至将近一米八的孟一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此时正低低地垂着头。
她这又是在干什么?顾昭聿有些纳闷,难道是在打瞌睡?
孟一水那么喜欢摸鱼的,做出这种事情来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俗话说,杀鸡儆猴。
顾昭聿准备挑这只最熟悉的鸡来震慑一下别人,她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孟一水一步一步走去,收回审视的目光,淡淡开口:“这位员工,怎么低着头呢?是颈椎不舒服吗?”
一听这话,孟一水如梦初醒,忙不迭高高昂起头颅,面上看着倒是无甚波澜,但实际上早已被吓得想连滚带爬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靠……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不是的顾总,你误会了。”
孟一水抬眼,真挚的视线落在顾昭聿身上,哪怕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对方真是板着脸也好看,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就是生气应该也很漂亮吧?
她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耳廓的温度正在缓缓攀升,孟一水掩耳盗铃般摸了摸耳朵,没出声,静静听候发落。
徐莱尔见场面有些僵持不下,赶忙走上去,笑吟吟地打圆场,“顾总,容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叫孟一水,是半个多月前新来我们公司的,目前担任的职位是初级临床试验专员。”
“临床试验专员?”顾昭聿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位,然后抬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垂在孟一水胸前的工牌,旋即目光再度落在她那张苦瓜脸上,冷不丁命令,“孟一水,你跟我过来一下吧。”
原本如同春水般细腻温柔的声线,在这一刻瞬间化成了一道来自于地府的召唤。
这一刻,孟一水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阎王。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这位倒霉蛋,乔米也向她默默投来同情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哎,姐也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妹妹。”
没办法,大老板发话了,孟一水不敢说一个“不”字,只好硬着头皮,局促不安地跟在顾昭聿身后,与她一同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的一间大办公室。
房间采光极佳,装潢简约大气,顾昭聿走在前面,坐在转椅上后,便冲着刚关好门的孟一水招一招手,无情地命令对方,“过来。”
孟一水恨不得直接跪下,虔诚地朝着这位祖宗叩拜,让对方直接赐自己一个了断。
要知道这一路上顾昭聿都对叫自己来的用意闭口不谈,只绷着一副严肃冷酷的神情,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里来了。
孟一水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双腿并拢杵在原地,指腹紧张地贴在裤边,等待着顾昭聿主动开口。
然而顾昭聿这人偏就不如她的愿,迟迟不肯言明目的,最后孟一水实在是忍不住问:“顾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顾昭聿想到之前对方在微信上面毫无防备地向自己透露的那点事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打算先卖个关子,“你要不先自己想想?”
孟一水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这位顾总这才是第一次来公司,应该对之前自己那所作所为毫不知情,难道真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堂堂一位上市公司的领导应该不至于心眼这么小吧?
貌似……也很难说。
但除此之外,孟一水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她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顾总,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早上影响到了您的嗅觉?”
尽管孟一水措辞委婉又谨慎,但顾昭聿还是被惊讶得一时被水给呛到了,她急促地咳咳几声,放下水杯,心说这人的脑洞怎么这么大?这个智商到底是怎么考上博士的?而且最后居然还成功毕业了。
孟一水见老板被呛到了,着急忙慌地五步并作三步朝她冲去,宽大厚实的掌心刚刚挨着顾昭聿单薄的脊背,掌下的身躯蓦地轻微颤了一下,不过孟一水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她从医多年,见到的对肌肤触碰敏感的病人简直数不胜数,所以短暂上线的医德迫使她忘却龃龉,轻轻拍拍顾昭聿的后背。
顾昭聿惊疑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孟一水,她们之间挨得极近,气息无声无息地交缠在一起,而那只温暖宽大的掌心依旧缓慢地在自己背上拍打着,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紊乱。
她的脸上破天荒浮现出一丝不大自然的神情。
为了稳住仓皇的心神,顾昭聿当机立断抬手拦下孟一水的动作,捂嘴轻咳几声,颇为冷漠地说:“站对面去。你一个实习生和上司挨这么近,传出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