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从井口攀上来时,夜风正从河面方向吹过,裹着潮湿的凉意。
她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将铁链轻轻放稳,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灯笼的光依然挂在井架立柱上,火苗被风吹得微微倾斜,在地上拉出一道晃动的灯影。
壮实汉子仍旧靠着门框熟睡,鼾声平稳,毫无异样。
苏晓绕过井架,在碎石围栏后蹲下。
阿木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的身影,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目光询问。
苏晓压低声音,将石室内的发现简要说了。
那块嵌在凹槽中的暗色石头、墙上的刻字、以及墙角孔洞中涌出的持续气流,几件事被她用最简洁的语言串在一起说清,阿木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下面还有一层。”
苏晓说,“那个孔洞里有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的空气,不是自然风。”
阿木没有多问,只是将长枪握得更紧了些:“我和你一起下去。”
苏晓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井下地形复杂,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周文渊不在身边,阿木是目前唯一可以依赖的同伴。
他们没有立刻行动。
苏晓回到井口边,用事先准备好的粗绳在那根粗木桩上系了个活扣,将绳端垂入井中,作为快速撤离的备用通道,然后与阿木一前一后地沿着铁链重新下到井下。
两人落定后,没有在三条通道的交汇口多做停留,直接向正前方的主通道走去。
苏晓走在前面,阿木紧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两人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无声状态。
通道中很静,连滴水声都没有,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在岩壁间微弱地回荡。
再次经过那间石室时,苏晓的脚步没有停顿。
那块暗色石头和墙上的刻痕她已经看过一遍,已经不需要再花时间确认。
她的目标很明确:墙角那处拳头大小的孔洞。
那是整间石室中唯一能够感知到更深层空间气息的入口——而苏晓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进入那个更深层空间的真正通道。
她没有直接走向那处孔洞,而是在石室中缓缓走了一圈,目光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扫过。
上次她留意到了孔洞和刻字,但没有仔细检查过其他墙壁的情况。
这一次,她仔细查看每一道岩缝、每一处风化痕迹的差异,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看起来不像自然生成的凹陷和转角处。
当她的目光扫过石室东侧一面墙根时,停了下来。
那里的地面与墙壁交接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被灰尘填平的缝隙。
缝隙沿着墙根延伸了约莫两尺长,宽度比发丝粗不了多少,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晓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刮过那道缝隙,发现缝中的灰土异常多且松散——都是被翻动过又回填上去的痕迹。
她沿着那道缝隙向上摸索,在约莫齐腰的高度处,触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
那块岩石的形状与其他墙壁上的石块几乎一样,但用手指轻轻按压时,能感到一丝极轻微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