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也太丑了吧,不行、不行、不行……”等身镜前,风度翩翩的小老头嚷着。
下个瞬间,福尔恢复原貌,甚至看起来比穿越前还要年轻了些——鬓角边零星的白发又重归于乌黑,脊背不再微微佝偻而是如青年般挺拔,面部的细纹也全部消失,好一个英姿勃发的美青年!
这时候注意力从他那张常含笑意的脸上转移,才惊觉这位老前辈身高八尺有余。以他的出生年代,1米87确实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虽然换了个世界,但生物钟还是正常运作着。即使今天稍微赖了会床,他还是赶在早上8点之前完成了洗漱。
然后把十套随机服饰塞进了衣橱里,打算继续穿着自己的大衣去迎接同胞。
光屏上的好友系统已经添加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母亲」,另一个是弗朗的全称。
他几分钟前通过该功能向「母亲」确认了,剩下的中夏人会在半个小时后统一降临在档案馆门口。与福尔不同,他们是在梦中与「母亲」的分身商议好一切,才于今早落地。
至于使用戒指的伪装功能,则是无奈之举——以他现在的外貌着实没有太多身为“长者”的说服力,并且是否踏入职业门槛的生命气质是完全不同的。还有他虽足够通达,但也不意味着愿意随便被陌生人缠上。
他不介意帮助和指引后辈们,那是身为长者和曾入军旅的责任心,可必要时他也会“尊重个人命运”。
除了像他这样的孑然一身者,估莫着苦命人之外,肯定还存在野心家。
所以,小心无大错。
他最终定下了比穿越前稍微沧桑一些的状态——头发全为花白,皱纹部分加深,腰背再次弯下去。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继续往下自己会先受不了。
用了份标准的西式早餐,他才收起「白驹」,不急不缓地往前赶。
周遭的景象熟悉又陌生。在旧日的影像中,他曾亲眼见证此地从无到有,是如何一步一步壮大成今天这部模样的。错位感让他感到有些不协调,但很快就在春风吹拂下清明了过来。
现在是海历2月32日上午8:25,距离第一批中夏移民迁入还有五分钟。任务列表中的「吾导前路」已是接取状态。
福尔在自选武器里寻觅着什么,确定后转头就看见千人千面——也就二三十余人,但在惊愕之后,阴翳的中年、憔悴的青年、傲倨的少年,抖擞的婆婆、冷肃的女人、啜泣的少女,每个人反应不一。
散着黑气的中年男人狂乱地嚷着:“赌对了,赌对了!”附近其他人都被吓得四散而去,远远地避开了他。
似乎是熬夜了的青年男性兴奋地环视一周后竟低着头犯起困来,万幸一旁好心的同龄人搀起了他。带着黑眼圈羞涩地向阳光开朗大男孩道谢后,他又去梦会周公了。
看起来根本没成年的男孩在人群中看到福尔和婆婆后低声咒了句:“两个老不死的!”被旁边听见的青年女精英瞪视并大声吐槽:“真是没礼貌的小鬼!”他不以为意,反而睨了回去,把对方气得直跺脚。
富家少女仍在情绪崩溃中,原本冷着脸的女青年正轻声安慰着她,但收效甚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定要把我嫁给那个老男人?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计较生养成本的话,我已经挣钱全还回去了呀,为什么还要逼我?”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所有人都面露怜悯,除了那个一脸不屑的男孩。
兴致勃勃观察着新世界的老太太走了过来,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妮啊,别在意那些不值得的人,何况我们不都离开了吗?”
“我就是、我就是想不通……”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去,用福尔递过来的新手帕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郑重地向大家道了谢:“谢谢大家,真是不好意思失态了。”
然后面向福尔:“老先生,这个还给您。”
他摆摆手:“不客气,送给你了,我还带着好几条。”反正大家还未入门也探查不出这是个紫色物品,面前的孩子也不是那种会喊得人尽皆知的小家伙。
角落里还有个凝视着陌生植物的孤僻男青年,正碎碎念着各处细节,并与蓝星生物进行类比。听见福尔的声音,眼神乱飞着慢慢挪了过来,用气音细若蚊呐地问:“……请问您是季大师吗?”说完自己却不自信了,又往离群处缩。
“后生,你认识我啊?我可称不上什么大师。”他矫健地追了上来,也用那种悄悄话的音量回复。
“有幸和家人一起听过两场您的演奏,很有生命力,给我的印象很深。”得到肯定,青年也自信了起来,与面前的人开始攀谈:“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柳青……现在应该是布鲁·威尔士了。”
“我现在的名字是福尔·特米·塞恩。”他高兴地回应,“我刚刚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有好友功能,不如互相加一下吧。”
“好!”对方仰慕地望着他,“您懂得可真多。我爷爷在世时,我教了他好多遍都没能学会……”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布鲁眼角微红,显然是想起了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