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之后,觉得腿一软,扶着床沿才没让自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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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神医走出门,萧玄铮立刻扑上来。
“神医!怎么样?!”
鹤神医摆摆手,示意他别急。他缓了口气,才说:
“二皇子妃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她失血太多,我已经给她喂了磺胺。接下来要观察两天——如果她不发热化脓,这一关就算过了,人就保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孩子是早产,不足月。要仔细照顾,不能离人,一定要做好保温。屋里烧暖些,裹严实些。”
萧玄铮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里冲。
“等等。”鹤神医拦住他,“让你府里的人把屋里收拾干净,再进去。现在里面乱得很,地上全是血,别让二皇子妃受惊。”
萧玄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吩咐下人去收拾。
一刻钟后,屋里收拾妥当。姚莞懿被换到了干净的床上,伤口被重新包扎好,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萧玄铮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和微弱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莞懿……”他的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鹤神医,如果刚才那一个时辰里出了什么差错,会是什么结果。
他抬起头,眼泪往肚子里面咽,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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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萧玄弈和林清源站在回廊下。
玄七过来请示:“王爷,现在回去吗?”
萧玄弈看了一眼林清源——这小子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发直,显然是累坏了,也吓坏了。
“不回了。”他说,“找间偏院,今晚住这儿。”
玄七领命而去。
林清源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血污,皱了皱眉:“我这……怎么睡?”
萧玄弈看了他一眼:“洗洗再睡。”
林清源“哦”了一声,想起来还少了一个人,往四周看了看:“鹤神医呢?”
萧玄弈也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个白发老头的身影。
“不知道。可能去休息了吧。”
两人在偏院住下。林清源把自己洗干净,换了下人送来的干净衣服,一头栽到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萧玄弈坐在床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今天的事,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门被推开之后一地的血,和里边被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稳婆,都诉说着这场与阎王抢人的战争是多么的惨烈。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萧玄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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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景王府另一处僻静的厢房里,鹤神医正伏在案前,借着烛光奋笔疾书。
他的白发有些凌乱,他的衣服还是那身沾了血的白大褂,他顾不上换一身干净的。
手里的笔,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