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心这么觉得,所以在服用吐真剂时,才会给出“爱过”的答案。
他不觉得自己不识情爱,或者说,正是因为上一段毫无欲望的“前情”存在,裴生流才会觉得将爱恋和欲望联系在一起是被信息素操纵的结果。
让他变成了一个觊觎自家弟弟身体的变态哥哥。
格雷看着自家懵懵懂懂的小徒弟,忍不住想笑,他觉得自己一个老头子跟小辈谈这些情啊爱啊的怪不好意思,但又有种极强的成就感——在裴生流面前,他都快从机甲大师变成恋爱专家了。
“那我就这么问你吧。”格雷抛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法洛做了和陆焱相同的事情,你会原谅他吗?”
如果法洛在婚礼上抛弃了裴生流,指责他给自己下了爱情药剂,囚禁他拷问他强逼他喝吐真剂,事后又幡然醒悟,哭着向他道歉,拼命讨好地挽回……
裴生流没有原谅陆焱的打算,别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在他心中陆焱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离自己越远越好,当朋友都绝不可能,更不用提复合。
但如果是法洛呢?
裴生流想,他一定会很痛苦。哪怕遭受再多的鞭刑拷打,哪怕因吐真剂而引起在强烈的精神力暴动,也比不上他心中苦痛的万分之一。
别说后面那一切,裴生流光是想到弟弟有一天会对自己横眉竖眼破口大骂,或者冷若冰霜避之不及,他就完全无法忍受,这也是他不愿表白的根本原因。
但是……
“法洛不会那么做的。”裴生流很笃定地答道,“法洛永远不会对我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格雷瞪眼:“我说如果,如果!”
裴生流一字一顿:“没有如果。法洛绝不会伤害我。”
格雷气得跳脚:“那假如法洛被虫族操纵了意识呢?假设他被控制着对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清醒之后又拼命忏悔?你会原谅他,会依旧和他在一起吗?”
裴生流下意识地回答:“当然。那又不是法洛故意做的,他也是受害者。”
格雷立刻发问:“那换作陆焱呢?如果在婚礼上的事都是陆焱被虫族操纵之后做的,你还愿意和他结婚,让他做你的omega吗?”
裴生流毫无犹豫地开口:“不会,绝对不会。”
哪怕陆焱也是受害者,但裴生流还是会心生抵触,别说重归于好,就算只做朋友都得用漫长的时间来消散心中阴影——裴生流看似冷淡平静,像是根本没将那些痛苦经历往心里去,实则被陆焱伤得极深。若没有法洛在精神世界那神之一炮,他恐怕现在还依旧会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毕竟无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背叛抛弃,还是被关入黑暗狭窄的审讯室遭受虐待,都是裴生流在十年前经历过的,永远无法释怀的人生阴影。
这是相似的两个问题,仅仅换了不同的主人公而已,却让裴生流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哪怕裴生流回答时毫无犹豫,但在意识到这背后代表了什么后,也不由得惊讶、沉默、恍然。
他永远都愿意和法洛在一起。
他绝不会原谅陆焱犯下的错。
格雷对着裴生流哈哈大笑:“看吧!爱与不爱就是这么简单!”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简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宛如至理箴言,砸入了裴生流懵懂而萌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