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天凉好个秋,这雨凉了才真是好个秋嘞。
王博远一边说着知道了,一边走到隔壁的隔壁去敲曲亮和赵哲原房间的房门,咚咚咚几声过后,孟弃就听见王博远对曲亮说,跟我去校门口一趟吧,咱们看看那位任先生去。
接着是曲亮犹豫的回答,可任先生不让我们管他啊。
现在不是他让不让管的问题,是咱们必须得管,他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了事,有一个算一个,这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王博远向曲亮解释。
赵哲原上前一步,也对曲亮说,亮子,听祁少的,任先生的健康要紧,这次咱不听他的。
曲亮嗯了一声,转身进房间拿雨披,踏踏踏几步之后冲进雨里,和王博远并排往校门口跑。
李清江也冲进雨里,不过他没去校门口,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跑,那里是厨房,我去煮一锅姜汤备着,你把你和曲亮的干净衣服找出来两身,等他们回来之后让他们赶紧换上。李清江边跑边叮嘱赵哲原。
听到这里孟弃终于松了口气,心说驱寒的保暖的都有了,任随一应该没事了。
确实没逝,但不能说没事。
任随一是被曲亮背回来的。
急火攻心,再加上两天没吃没喝也没休息好,又被冷雨兜头浇了一顿,体内的阳气都快瘀滞成冰了,血液循环失去动力,运转不起来,五脏六腑也跟着集体失调挺严重啊,再晚一会儿还真不好说。李清江给任随一诊完脉后,把结果告诉给孟弃他们。
孟弃的心猛地一抽搐,随即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任随一。
真就一动不动,连胸膛起伏的幅度都快看不见了,唇色白得像纸,脸色黄得像小米汤,看在孟弃眼里,简直比死人还像死人。
李清江从床头柜上的医疗箱里拿出来一盒还没开封的银针,利落地拆开,又快速在任随一的头顶上扎了几根,随后停下手里的动作观察任随一的反应,嘴里嘀咕着,看面相是个心胸宽阔之人,但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呢?跟三岁小孩儿似的,差点给他自己气死。
孟弃忍不住又看了任随一一眼,然后问李清江,师父,他还有救是吧?
李清江说,死不了,但元气大伤,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他现在睡着,不好断定是不是寒包火了,得等他醒了再问问他哪儿不舒服,对症给他开点药。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不醒的话就让他这么干躺着?孟弃又问,像个勤学好问的学生。
我给他扎了针,帮着他疏通了一遍淤堵的地方,应该快醒了,李清江说着又在任随一的左右手上分别扎了几针,还掀开任随一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珠子。
孟弃不懂李清江在看什么,又怕打扰李清江看诊,所以没问,李清江主动向他解释,眼球抖动得比刚才厉害,是快苏醒的征兆,我刚才去厨房的时候碰见古叔了,让他用竹笋和冬瓜熬了一锅小米粥,等任先生醒了就喂他喝一碗,帮助他收敛浮火,益气生津,能好得快一些。
李清江不愧是医生,总能比别人多想一步,孟弃彻底放心,然后就像没骨头的八爪鱼似的,怏怏地往王博远背上一趴,气若游丝地对王博远说,又捡回来一条,不对,我数数啊,又捡回来七条命。
王博远朝床上的任随一努了努下巴,漏算一条,带上他八条呢。
哦。孟弃应声,并随着王博远的视线看向任随一,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搭上了,心说咱还漏掉了一个小不点呢,虽然他还没出生,但也是有鼻子有眼有腿有脚的小生命啊,算上他,足足捡回来九条命呢!都凑齐一只猫了!
孟弃,别走,别,别走床上的任随一突然像被魇住了似的,嘴里喊着孟弃的名字,挥动着双手在空中一通乱抓。
随着任随一的异常举动,房间里的所有人,除了王博远之外,全都看向孟弃,给孟弃看得尴尬极了,往下一蹲,双手环着王博远的腰,把他自己藏在了王博远后面。
赵哲原咳嗽两声,朝半拉屁股坐在书桌上休息的曲亮招了招手,亮子,你还没给我揉完肩膀呢,咱们回房间,你继续给我揉揉吧,肩膀有点儿不得劲。
曲亮跟着赵哲原走了。
李清江朝窗外看了一眼,说,我记得厨房里好像还有绿豆,忘了跟古叔说,也得把绿豆加进去。
说完之后李清江也走了。
梁文开从头到尾都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