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能够一直这么期待下去憧憬下去,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远远的,艾伦看着他,心想,要是顾秋昙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该多好呢?
哪怕这样意味着顾秋昙永远不会再靠近他了。
俄罗斯的冰协选择人的手段要比华国队的选拔要求残酷太多,国内有许许多多的天才等着冲上这一次的冬奥赛场,所有人都牟着劲要拿到名额。
任谁在那种环境下心情都会飞快变得低落,艾伦有时候也会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样的竞争开始失眠,或者开始嗜睡,就像顾秋昙之前的样子一样。
压力太大了,顾秋昙要是真的来到俄罗斯,他可能都活不过几个月——没有人会希望一个心理疾病的患者来到一个只会给他压力的地方。
重排
顾秋昙在自由滑的报幕声中走上冰场,他的脚下功夫现在看起来也还是优秀的——哪怕有一点轻微的粗糙,但至少他的滑速能够弥补这一点。
一个流畅漂亮的转身,紧接着顾秋昙就到了冰场的正中央,轻飘飘地扬起手臂。
他的手指做出一副柔软漂亮的兰花形态,好一阵观众席上才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这时候的顾秋昙看起来完全与冰雪融为一体,身姿挺拔,沉肩延颈。
任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仪态大方,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已经拿到了冠军一样的自信和骄傲。
“您应该知道他会做到的。”沈澜伸手按住了顾清砚的肩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别站起来,别给顾秋昙任何多余的压力,对顾秋昙来说他需要的是信任,您的信任,其他人的信任,所有人的信任。”
顾清砚转头看了沈澜一眼,慢慢地在座位上坐稳了。
顾秋昙用的音乐才响起来,顾秋昙却没有立刻开始自己的表演,只是沉肩坠肘做了个漂亮的波浪,下一刻顾秋昙才一下折腰做了一段蟹步。
实际上顾秋昙很少做蟹步,不是因为核心力量不足,而是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但这时候顾秋昙非要试一试,用另一种编排向前走,走到最后的位置上。
一次冬奥会只能有一个冠军,他必须要拿到这枚金牌。
不管他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他都得想办法拿到这枚金牌,这是他的成功。
顾秋昙微微闭起眼睛,那双在灯光下同样流光溢彩琉璃似的眼睛被眼皮遮住,只留下薄薄的,纤细的血管的影子。
一直追着顾秋昙的比赛看的观众很快意识到了顾秋昙换了一种编排。
顾秋昙只是想要表现出更好的状态,这种时候他就是最好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里。
只是一瞬之间而已。有人暗自心惊,对顾秋昙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他们当然知道顾秋昙的表演能力和技术水平都是一线水准,但是这么轻而易举地沉浸到表演的情绪中去,这还是第一次。
顾秋昙并不是专业的表演者,没有人会要求他必须做到怎样出色的演出,可是顾秋昙就是会做到,会想办法去做。
许多时候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评断顾秋昙的成长。
他看起来全然是那种“顿悟”型的选手,每一次在赛场上领悟到什么都会一瞬间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层次。
一个能够统治整片冰场的层次。
顾秋昙的表演功底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可以说因为训练上的非专业性甚至可以说质朴。
有人皱起眉,第一次意识到不是只有精致绝伦的表演才能引动其他人的心绪。
顾秋昙的表演从来都一直有着流于形式上的精致,和技巧上的突出,但永远没有人说他的情绪能够轻松感染其他人。
这一次,他做到了。
顾秋昙嘴角带着微弱的笑意,轻轻的,淡淡的,像是一笔画出来的薄墨。
但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笑是流于表面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轻快背后是一种格外沉重的哀伤。
顾清砚前倾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秋昙,好一阵才终于叹息道:“天才的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