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最后一个弯处,白子因猛然刹住脚步。
就是这里。
密室。
注视着面前那扇熟悉的铁门,白子因抿紧了唇。
他向后望了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瞬间涌了过来。
白子因转过了头,果断叩响了门。
“进来。”
得到一声闷闷的回复之后,白子因吸了口气,拉开铁门——
那是一名戴着帽子的黑发男子,红眸如同两块昂贵的宝石,在烛火下闪烁。他一身严谨制服,身形高大修长,一只手虚虚搭在船舵上,另一只手自然垂落。
他目光中流转着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就这样望着门口的方向。
好像等了自己很久很久。
那正是顾青川。
与此同时,远在走廊另一端的沈文玉放下了触手。
他活动着四肢,面上仿佛被牢牢印上了一层笑痕,密密麻麻的触手从腰肢中探了出来,顺着地面,如同某种黏菌一样迅速地蔓延向远处,窸窸窣窣,嗅闻着,抚摸着,隐含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生命力。
“藏好了吗?”沈文玉轻轻启唇,抬起没有一丝光泽的双眼。
“我要开始找了哦~”
白子因看着顾青川,一时没有开口。
他的视网膜将眼前的轮廓尽数捕获,在意识中一遍接一遍地描摹,直到那张脸和记忆中尘封了不知时日几何、又在最近屡屡出现的面庞彻底重合。
静静地凝视一阵,白子因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他顿了一下,而后说出了那个名字:“a。”
顾青川眉眼低垂。
他放在船舵上的手指摩挲着那木质的结构,片刻后,低低开口:“是我。”
“但我更希望被你叫现在这个名字,”顾青川抬起了头,“‘顾青川’,你送给我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名字。”
“……”
不知哪个字眼从话语中逃窜而出,从白子因的心脏边缘钻了进去,让他感到一阵闷闷的阵痛。
白子因只觉一阵难言的荒谬感。
他只是试探一下,谁知对面却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白子因下意识抬起了头,本能地想推翻这个说法,可面前人的目光沉凝,越看,白子因心中就越是确认,这确实是“a”无疑。
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其他,一阵无力感倏地将自己笼罩——他就说为什么顾青川对他始终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他就说为什么好感度卡在10就再也上不来了……那可是“a”啊。
他亲手做好,赋予其人格,几乎是凝聚自己前半生所有心血与精力的“a”,也是被自己以曾经最不耻的金钱交易出手的“a”。
空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小蛇,将自己的筋骨尽数抽走,白子因骤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了下门,心中有些茫然——他怎么还能这样站着和“a”说话?
那次交易,几乎扒进了自己的脸皮,他对不起“a”,更对不起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呕心沥血的自己,后来他顺了某些人的意,自己“自愿”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三百多天,他以为自己已经赎罪了……但在“a”面前,他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