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工人团体与底层民众而言,习惯了皇帝的存在,天佑帝这个秉性仁厚的帝王,更容易被底层百姓接受。
他是旧朝正统,能承接天下民心、维系国家名义上的统一;他也可以是新朝的代言人,能以超然的中立身份,抹平新旧势力间的隔阂裂痕。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比他更适合充当缓和各方矛盾的粘合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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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一个人选,能像他一样,让所有派系都放下戒备、达成共识。
就这样,在乱世的反复博弈与权衡中,这位末代帝王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成了统合四分五裂局势的核心。
起初,没人真正把天佑帝放在眼里,各方势力最终推他上位,不过是一场迫于时局的权宜妥协。
历经数轮政体拉锯、派系倾轧,各方早已厮杀得精疲力竭。
更让所有人骤然警醒的是,放眼海外,那些素来被视作边陲蛮夷、体量有限的小国,竟借着时代浪潮悄然提速,隐隐有赶超本国之势。
这是绝不能容忍的事。
倘若一众掌权者仍囿于私利,在内部争得你死我活,白白耗费国力,最终让域外势力坐收渔利,那是会被后世史书钉在耻辱柱上,被世世代代嘲笑千年百年的!
一念及此,各方匆匆握手言和,可这份和睦从一开始就带着虚假的底色。
此前明面上的兵戎相见、朝堂对峙,不过是转入了地下,权力博弈、利益争夺从未停歇,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而天佑帝,就是各方心照不宣选出来的政治吉祥物,维系表面和平、充当矛盾缓冲的符号。
旁人或许会惊叹,这般乱世之中,各方势力竟都如此识大体、顾大局?
答案从不是什么良知觉醒,而是残酷的时代筛选。
这几年接连不断的政体试验、权力洗牌,早已成了一道无情的筛选门槛。
固守封建旧思、跟不上近代变局、不懂派系制衡与时局博弈的势力、人物,尽数在一轮轮动荡中被淘汰、被清扫,彻底退出了权力舞台。
能留在这场博弈里的,无一不是看清时代潮流、深谙政治规则的老手,但凡稍有迟疑、跟不上趟,便会被飞速发展的时局彻底抛下,再无立足之地。
而这场持续的动荡,也在无形中推着这个古老国度,完成了从封建王朝到近代国家的极速蜕变。
曾被千年帝制禁锢的思想枷锁轰然破碎,民权与民主意识以惊人的速度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飞速成长。
以往只知埋头生计、不问朝堂事的底层百姓,如今也会围在茶馆、集市里议论时政,关心国家走向、政体变革。
哪怕是寻常农夫、商贩,也能说上几句关于共和、议会、国权的看法,民众的家国意识彻底觉醒。
朝堂之上,原本迂腐守旧的封建官僚、稚嫩冲动的革命政客,也在一次次政体更迭、权力博弈中飞速成熟。
他们开始学着用近代政治规则处理纷争,构建国家治理体系。
从大景王朝的封建专制,到政体反复试验的动荡过渡期,再到各方妥协、确立近代共和框架,不过短短数载。
这个曾深陷封建泥沼循环中的古老国家,在内部派系的激烈碰撞与外部危机的双重倒逼下,跳过了漫长的转型阵痛,以一种撕裂又急促的方式,彻底挣脱了封建体制的桎梏,快速完成了向近代主权国家的过渡,站上了近代化的历史新起点。
国内派系纷争暂且平息、局势堪堪稳定下来,世界格局的残酷角逐便瞬间压境。
与西方各国的霸权争夺,已然成为这个新生国家无法回避的核心命题。
远洋之上,各国坚船利炮往来巡弋,海上霸权的厮杀愈演愈烈,把控关键航道、垄断远洋贸易、掌控制海权,便是攥住了国家发展的命脉。
广袤的未知大陆与海外属地,成了各国瓜分的蛋糕,争抢原料产地、抢占商品倾销市场、划分势力范围、建立通商据点,每一寸海外利益的争夺,都充斥着强权博弈与武力对峙,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国际舞台上展露无遗。
面对这样的海外争霸格局,国内各方清醒意识到:无论是挥师远洋争夺海权,还是出兵抢占海外土地,都绝非单一派系能够独立完成。
即便各方依旧心怀鬼胎,明里暗里的权力倾轧从未停止,可在对外扩张、争夺国家整体利益这件事上,他们不得不放下成见,被迫展开合作。
在各国疯狂内卷的情况下,落后就等于满盘皆输。
而当初被各方推出来、仅作为政治缓冲的天佑帝,早已正式褪去旧帝身份,就任共和政权第一任大总统。
这个起初被视作无实权“吉祥物”的位置,竟在一次次派系调和、对外协作中,悄然完成了权力的扩张。
作为各方唯一共同认可的国家元首,唯有他能以国家名义,统筹全国军力、财力、物力投入海外争霸。
派系间因利益分配产生争执、对外决策陷入僵局时,唯有他能以中立者身份居中裁决、敲定方案。
宣战、缔约、驻军、划分海外利益等重大国事,唯有经他署名颁布,才能获得所有派系的共同承认,具备全国通行的法理效力。
从最初的程序性签字、象征性调停,到后来主导对外战略统筹、裁决派系分歧,大总统的职权不断突破最初的虚位限制,一步步掌握了国家对外事务的核心话语权,更借着整合全国力量对外争霸的契机,慢慢收拢了跨派系的统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