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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李国华的深入检查（第1页）

狭小简陋的宿舍里，寂静无声。

李国华独自坐在老旧的木桌前，目光沉沉落在面前那面残破的旧镜子上。

这是他早前从废弃的配给仓库废墟里翻找出来的物件，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规整模样。

镜面边缘残缺破损，背面的镀银层大片剥落，布满斑驳的锈迹与灰尘，照出来的人影永远蒙着一层厚重的雾白，模糊不清，扭曲且失真。

对旁人而言，这样残破的镜子毫无用处，但对李国华来说，这就足够了。

老谋士不需要看清自己苍老疲惫的面容，不需要看清脸上纵横的皱纹与暗沉的气色，他唯一要看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镜面朦胧的光影里，他左眼的模样清晰得刺眼。

整片眼眶内部，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结晶正源源不断向外蔓延、扩张，如同寒冬湖面极速冻结的坚冰，层层叠叠，死死覆盖住瞳孔、虹膜与整片眼白。

原本灵动视物的眼球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泽，不再有光影起伏，不再有情绪流转。

那已经算不上是一只眼睛了。

它更像是一枚经过精细打磨、冰冷坚硬的灰白色石子，硬生生镶嵌在他的眼眶骨中，僵硬、死寂、毫无温度，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病态荒芜。

老谋士的右眼尚且保留着最后的光明，勉强能够视物、辨色、看清周遭的一切。

可毁灭的阴影从未停下脚步。

肉眼难以察觉的晶化斑点，早已越过虹膜的外围边界，顺着澄澈的眼白，一点点朝着眼尾眼角缓慢侵蚀、蔓延。

日复一日，那片冰冷的灰白边界愈发清晰，扩张的速度稳定且执着，

如同潮水退去后不断裸露的礁石，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光明。

李国华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右眼的眼角肌肤。

指尖落下的瞬间，清晰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触感。

正常的眼皮肌肤柔软温热，可覆着晶斑的位置，触感坚硬冰凉，带着石头般的冷硬质感，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李国华没有用力去按压。

从晶化症状出现的那天起，他就清楚，一切外力都是徒劳。

这是扎根在血肉与骨骼里的病变，无解，不可逆，只会日复一日，不断恶化。

老谋士在心底默默预估着自己剩余的时间。

最多几个月。

甚至用不了那么久。

按照眼下晶化蔓延的速度，短短二十余天，他仅剩的右眼就会彻底被灰白色结晶覆盖，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往后余生，他将彻底失明，被困在永恒的死寂与黑暗之中。

李国华收回手指，指尖残留着刺骨的凉意。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残破的镜面狠狠倒扣在木桌上。

冰凉的木质桌面抵住镜背，彻底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病态景象。

指尖触碰镜面留下的模糊指印，浅浅印在蒙灰的镜面上，他没有擦拭，也懒得在意。

尘埃、污渍、残破、衰败，正如他此刻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无需再强求半点体面。

静谧的走廊里，一阵清脆干涩的机械摩擦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是火舞回来了。

她常年佩戴的机械足，在跨过宿舍门槛时，关节轴承发出独有的干涩响动，辨识度极高。

脚步声停在门口，火舞推门而入，清冷的身影带着走廊微凉的空气走进屋内。

她抬眼瞥了一眼桌前倒扣的镜子，又看了一眼神色沉凝、一言不发的李国华，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并肩，所有人都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沉默与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