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跪在泥泞里哭得撕心裂肺,凤冠歪斜地挂在头上,碎珠混着泥水粘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她捶打着地面,红嫁衣被污泥浸透,狼狈得像朵被狂风暴雨碾过的残花:“吴聊!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不会负我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哭声嘶哑,几乎要把嗓子喊破,就在她几乎要昏厥过去时,一只手突然将她从泥地里拽了起来。“主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白铁穿着一身利落的侍女装,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她用力擦去青儿脸上的污渍,“我们得找到吴聊!就算他不娶你,也得问清楚为什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抛弃!”青儿瘫软在她怀里,浑身脱力,声音哽咽:“他都跑了……找到他还有什么用?他就是不想要我了……”“怎么没用?”白铁扶着她站稳,语气带着股执拗,“他欠你一个解释!你为了他,连十二帝国的纷争都暂时放下,难道就甘心被人当笑话看?”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青儿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是啊,她不能就这么算了。青儿咬着牙,任由白铁搀扶着,踉跄着往城外跑。雨水打在身上,冷得刺骨,可心里的那股不甘,却比寒意更甚。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城郊的瀑布边。水流从断崖上倾泻而下,轰鸣着砸在深潭里,激起漫天水雾。白铁指着潭边的脚印:“我刚才就是在这里看到他的,脚印还新鲜,他肯定没走远!”青儿望着瀑布后的密林,心像被一只手攥紧——这里是他们以前常来的地方,吴聊说过,瀑布的声音能盖住所有烦恼,在这里说的话,只有天地听得见。可没等他们动身,身后就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看热闹的人追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尖酸刻薄的妇人,老远就嚷嚷:“哟,这不是被新郎抛弃的青儿姑娘吗?还找呢?人家怕是早就带着心上人跑远了,哪会管你死活?”“就是啊,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还想攀吴家的高枝,活该被甩!”“我看呐,这往后三界都得传开了,说有个姑娘穿着嫁衣追逃婚的新郎,啧啧,脸都丢尽了!”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青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白铁挡在她身前,怒视着那些人:“闭上你们的嘴!我家主子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就在这时,兽族宫殿内,一个仆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兽帝!兽帝!不好了!”马天于正坐在王座上处理公文,闻言猛地抬头,玄色兽纹长袍下的手骤然攥紧:“慌什么?出了什么事?”仆人喘着粗气,几乎要哭出来:“是……是青儿姑娘……她的新郎,吴聊……跑了!婚礼刚到一半,吴聊就不见了,现在青儿姑娘……还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什么?!”马天于猛地拍案而起,王座旁的青铜灯盏被震得摇晃,烛火剧烈跳动,映得他脸上满是惊怒,“吴聊敢逃婚?他知道这桩婚事意味着什么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玄色长袍在地面拖出残影,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十二帝国的争端本就箭在弦上,他将青儿嫁入吴家,本是想借吴家的势力护她周全,可如今吴聊逃婚,不仅是打了青儿的脸,更是在打他兽帝的脸!“备最快的坐骑!”马天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亲自去看看!”殿外的风雨更大了,仿佛在为这场荒唐的闹剧伴奏。而瀑布边,青儿望着密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身形,像极了吴聊。她推开白铁,不顾一切地往林子里冲去,红嫁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却不肯倒下的旗帜。“吴聊!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在瀑布的轰鸣中显得微弱,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心,“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会放过你!”白铁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外面起哄,可此刻,青儿的眼里只剩下那片密林,只剩下那个让她欢喜让她痛的名字。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哪怕答案会让她粉身碎骨。瀑布的轰鸣被兵刃交击声撕裂,青儿刚冲进密林几步,就见数十道黑影从树后窜出,蒙面黑巾下露出的眼睛闪着凶光,直扑过来。“有刺客!”白铁猛地将青儿拽到身后,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在雨幕中划出冷冽弧线,“主子退后!”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怒骂声混着利刃入肉的闷响,在瀑布边织成一张血腥的网。,!刚才还在嘲讽青儿的尖酸妇人,转眼就被一柄短刀刺穿胸膛,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愕。鲜血混着雨水淌进潭里,染红了半池碧水,横七竖八的尸体很快铺满了岸边,刚才的嬉笑怒骂全化作了死寂的尸身。青儿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怒的。她攥紧嫁衣下摆,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你们是谁派来的?!”刺客不答话,只挥刀砍来。白铁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却架不住对方人多,肩头很快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流进剑柄,握剑的手开始打滑。暴雨如注,马蹄踏碎泥泞,马天于一身玄色劲装,黑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颊边,更显眉眼锋利。他勒马停在山道拐角,望着前方突然涌出的二十余名黑衣刺客,指尖在马鞍上的剑柄上轻轻敲了敲——这处伏击点选得刁钻,两侧是陡峭山壁,前方被巨石堵死,正是绝地。“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去见青儿。”马天于低笑一声,声音混着雨声格外清冽。他翻身下马,长剑出鞘的瞬间,寒光劈开雨幕,“可惜,你们选错了对手。”为首的刺客挥刀便砍,刀风裹挟着杀气直逼面门。马天于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在对方刀背,借力旋身掠过其头顶,同时抬脚踹向身后袭来的第二人,动作行云流水,玄色衣袍在雨里拉出残影。“铛!铛!”金铁交鸣声刺破雨幕,他一人一剑,竟在刺客群中撕开道口子。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沾湿的发丝贴在颈间,添了几分野性的俊朗。一名刺客瞅准空隙,短刀直刺他后心,马天于像是背后长眼,猛地矮身,长剑从腋下反挑,正刺中刺客手腕,短刀脱手的瞬间,他已反手扣住对方咽喉,眼神冷得像冰:“说,谁派你们来的?”刺客咬牙不答,他便手腕加力,同时侧头避开另一道劈来的刀光,动作利落得让人心跳加速。“不说?”他轻笑,剑峰一转,挑飞第三人的兵器,“也好,等我解决了你们,自然会查到。”暴雨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的攻势。剑光如织,时而如细雨穿针,精准点刺;时而如狂风扫叶,大开大合。他身上很快添了伤,左臂被划开道深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却丝毫没影响动作。有刺客瞅准他受伤的破绽,数人同时扑上,刀光从四面八方罩来。马天于突然旋身,长剑在头顶挽出个漂亮的剑花,逼退近身者,同时借力往后一跃,落在块凸起的岩石上。雨水顺着他苍白却桀骜的脸往下流,他望着山下青儿可能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急切,随即又被战意覆盖。“速战速决。”他低语,身影再次冲入人群。这一次,剑招更狠更快,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剑光里,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明明灭灭,既有杀伐的凌厉,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担心青儿安危的焦灼。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刺客倒地,马天于拄着剑喘着气,左臂的血染红了半片衣袍。他仰头抹了把脸,甩去雨水和血污,翻身上马。马蹄再次踏碎泥泞,他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密道入口,眼神亮起来——青儿就在里面。“青儿,等我。”他轻声说,声音带着刚经历过厮杀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马在雨中疾驰,溅起的水花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近,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像一只冲破雨幕的鹰,正奔向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密道入口,青儿正扶着白铁往外张望,听见马蹄声时浑身一颤,抬头望去。雨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玄色劲装染血,却掩不住那份让她心安的俊朗。她眼眶一热,忘了身后的白铁,忘了满身的疲惫,只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天于……”:()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