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的石屋里,橙儿攥着衣角,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墨色鸢尾,眉头始终没松开:“到底是谁救了我们?那道金光好强,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乌墨正用布巾擦拭着剑上的血痕,闻言抬眼看向她,玄色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被斧风扫到的伤口:“鹰族觊觎我们圣地的墨玉矿脉很久了,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找茬,这次怕是撕破脸要硬抢。”他声音沉了沉,“我们族里的勇士折损了不少,确实岌岌可危,这次能脱身,全靠那位黄袍高人,真是命大。”“真的这么危险?”橙儿心头一紧,想起鹰惊那凶狠的眼神,还有石斧劈在地上的裂痕,后背忍不住泛起寒意。“那是当然。”乌墨放下宝剑,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语气柔和了些,“不过别担心,那位高人既然出手,就是有缘。以后若是遇上,定要好好感恩。”他说着,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像羽毛轻扫,橙儿的耳尖瞬间红了。而此时的蝴蝶谷,却是另一番景象。万紫千红的蝴蝶兰铺满山谷,彩蝶在花间翩跹,溪水叮咚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黄袍人落在谷中最大的那株蝴蝶兰上,周身的金光散去,露出一身绣着金线的黄袍,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坐在花蕊中的蝴蝶女皇。蝴蝶女皇身着彩裙,裙摆上缀满蝶翅般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她纤指轻点,一只蓝凤蝶落在她指尖:“办得怎么样了?”黄袍人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回女皇,一路跟着橙儿姑娘,看她在乌鸦族练那‘墨羽功’,身手倒是灵活,只是灵力尚浅,实力确实不咋地。”蝴蝶女皇轻笑一声,指尖的蓝凤蝶振翅飞走:“实力不咋地?”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深意,“可她是凤后啊。不过正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乌鸦族的议事殿建在墨山之巅,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殿门两侧立着展翅欲飞的乌鸦石雕,透着庄严与肃穆。乌墨牵着橙儿的手踏上白玉台阶时,橙儿望着殿内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橙色的裙摆都被攥出了褶皱。“天啊……这么多人的吗?”她声音发颤,脸颊涨得通红,“我、我有点紧张……”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这么多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连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乌墨侧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像定心丸,让橙儿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铛——铛——铛——”议事殿外的巨大铜钟被敲响,浑厚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殿内的官员们闻声纷纷抬头,看到乌墨与橙儿的身影,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呼:“终于来了!圣女终于到了!”橙儿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挥了挥:“你、你们好呀……哈哈哈……”笑声刚出口就卡在喉咙里,看着众人肃穆的表情,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个洞来。“参见圣女!”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殿内所有官员齐刷刷地跪下,黑压压的一片,头颅低伏,动作整齐划一。橙儿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一个踉跄,连忙伸手去扶最近的一位长老:“快起来快起来!受不起的!真的受不起!”为首的白发长老被她扶起,捋着长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橙儿圣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度,真是我乌鸦族的福气啊!不错不错,果然是天选之人!”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长老说得是!圣女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瞧这模样,这身段,将来定能带领我们乌鸦族走向辉煌!”一连串的马屁拍得橙儿脸颊更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只能干笑着点头。这时,两位身着玄甲的大将军站了出来,左边那位身材魁梧的瓮声瓮气地说:“圣女既然是天选之人,想必武功也非凡吧?不如演练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橙儿愣了愣,看了眼乌墨。乌墨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她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摆出起手式。橙色劲装在黑曜石殿内格外亮眼,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灵燕般跃起,掌风凌厉,带起阵阵风声,正是在练武场学到的“墨羽功”,只是此刻更多了几分实战的锐利,看得不少官员暗暗点头。一套功夫打完,橙儿收势站定,额角渗出细汗,气息却依旧平稳。右边那位瘦削些的大将军忽然上前,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往橙儿落在地上的宝剑弹去。“当”的一声轻响,那柄精铁宝剑竟被他弹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石柱上,断成两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哎,这是怎么回事?”他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看来是我高估了圣女,也没有想象中厉害啊。”橙儿的脸瞬间白了,握着拳头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乌墨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橙儿身前,对着两位大将军沉声道:“圣女前些日子遇袭受伤,灵力尚未恢复,刚才演练已是尽力。”他转向众人,目光锐利,“若因此便质疑圣女,未免太过草率。”“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连柄剑都护不住,看来我们乌鸦族是真没什么人才了,遇到这样的圣女,也只能认了。”“就是,以前的圣女可是能徒手裂巨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橙儿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够强,可被人这样当众轻视,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乌墨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悄悄握住她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圈,像是在说“别怕”。议事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长老们想打圆场,却被两位大将军的眼神制止。橙儿望着乌墨宽厚的背影,忽然抬起头——她不能就这么被看扁,更不能让乌墨为她难堪。“我还能再练!”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倔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我配得上‘圣女’这两个字!”乌墨见两位大将军咄咄逼人,连忙帮腔:“圣女只是伤势未愈,绝非懦弱无能……”“住口!”左边的魁梧将军猛地拍向桌案,玄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乌墨族长,你护着她也没用!我乌烈、他乌风,在族中征战多年,难道还分不清强弱?”他故意加重“乌烈”“乌风”两个名字,语气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这两个带着杀伐气的名字,本就是他们暗中积蓄力量的信号,此刻说出来,更像是对现有秩序的挑衅。乌风冷笑一声,指尖敲着剑柄:“圣女若是识相,就该主动退位,免得将来误了全族。”橙儿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橙色劲装下的脊背挺得笔直。她抬眼看向乌烈与乌风,目光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七日之内,若我的武功没有精进,若我不能证明自己,便主动退出圣女之位,绝无二话。”乌烈挑眉:“空口无凭,如何证明?”“那就击败你们。”橙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殿,“七日之后,我会在练武场挑战二位将军。若是输了,我自请退位;若是赢了,还请二位安分守己,莫要再提‘造反’二字。”“好!”乌烈与乌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一个刚学了几天“墨羽功”的女子,还想在七日之内胜过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乌墨急忙拉住橙儿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他们二人的‘玄铁乌鸦功’已练至大成,你……”“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橙儿打断他,转头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暖意,“我向来靠实力说话。乌鸦族内乱初显,若连两位将军都镇不住,将来如何抵挡鹰族?这内乱,我必须平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或担忧或观望的面孔,声音里多了几分沉凝:“以前,这三界秩序由父帝母帝执掌,我只需做好自己。可如今他们不在,守护该守护的人,平定该平定的乱,本就是我的责任。”乌墨望着她眼中的认真,忽然说不出劝阻的话。眼前的橙儿,褪去了初见时的紧张羞涩,像一株在风雨中骤然挺立的橙花,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不输男儿的风骨。“七日之后,我会为你护法。”乌墨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信你。”橙儿心头一暖,对着他轻轻点头。议事殿内的气氛依旧紧绷,乌烈与乌风带着几分不屑转身离去,官员们窃窃私语,长老们则捋着胡须,目光复杂。只有橙儿知道,这七日,她要付出多少汗水。她转身走出议事殿,墨山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黑曜石的冷冽与鸢尾花的清香。她望着练武场的方向,握紧了拳头——父帝母帝教过她,真正的强大从不是天生的,是在一次次挑战中,把“不可能”变成“我能行”。这一次,她不仅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圣女”二字,更要让所有试图分裂乌鸦族的人知道,只要她在,就绝不允许乱局滋生。而身后,乌墨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悄然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无论她要面对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哪怕与整个部族为敌。:()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