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的宫殿深处,兽皮铺就的地面柔软如毯,角落里燃着的松香带着清冽的松木气息,驱散了殿内的阴冷。吴聊斜倚在铺着白虎皮毛的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神色淡淡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白铁正跪在榻前,为他更换外层的兽纹锦袍。她是白虎旁枝的嫡女,生得明艳动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指尖拂过吴聊肩头时,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他。“殿下,”白铁一边系着锦袍的玉带,一边轻声说道,“我听说太后已经下了令,把青儿罚去黑风塔了。”吴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没说话。白铁继续道:“那黑风塔里猛兽遍地,终年不见天日,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她本是兽帝亲指给殿下做妻子的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往后我们就能清净了。”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意——青儿是天庭五公主,兽帝早有赐婚之意,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吴聊听完,却缓缓坐直了身子,伸手握住白铁正在系玉带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包裹着她的指尖,让白铁的心跳漏了一拍。“铁儿,”吴聊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谁都不要。”白铁愣住了,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清晰的认真。“这兽族之中,无论青儿也好,其他部族送来的女子也罢,我都不放在心上。”吴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只要你。”白铁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一酸,竟有些想哭。她跟着吴聊多年,知道他性子冷淡,对谁都疏离,从未想过能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直白的话。“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想说些什么,却被吴聊打断。“太后罚青儿,自有她的考量,我不便插手。”吴聊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但这与我和你无关。兽帝的旨意也好,旁人的眼光也罢,都左右不了我的心意。”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自始至终,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白铁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吴聊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青儿在兽族的声望,可此刻听着吴聊的话,所有的不安和顾虑都烟消云散了。“殿下说的是真的吗?”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自然是真的。”吴聊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何时骗过你?”殿外的雪花还在飘落,殿内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白铁靠在吴聊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像被暖流灌满。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阻碍,但只要有他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吴聊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黑风塔凶险,青儿此去怕是九死一生,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青儿只有玩伴的情谊,从未有过男女之思。他唯一放在心上的,自始至终都是怀里这个明艳又敏感的白虎少女。“放心吧,”他低声道,像是在承诺,“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白铁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这兽族的宫殿再大再冷,只要有他在身边,便处处都是温暖。黑风塔矗立在兽族领地的边缘,塔身由漆黑的巨石砌成,终年被浓雾笼罩,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森然的寒气。塔门前,几名侍卫手持长矛,面色凝重地守在那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开!”一声沉喝打破了寂静,兽帝马天于大步走来,明黄色的龙纹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的帝王威严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灼,显然是急着见到塔里的人。“陛下!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黑风塔!”侍卫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却有些发颤。马天于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大胆?连朕都敢拦?”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涌过,那些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如同玉珠落盘。白虎君主一袭白衣,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虎纹,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她身姿窈窕,容颜绝美,一双凤眸流转间,既有白虎族的英气,又不失女子的温婉。,!“兽帝息怒。”白虎君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马天于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他们也是听命于太后,身不由己,何必与他们计较?”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马天于的手臂时,让他翻腾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些。马天于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声音沉了几分:“青儿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天,这黑风塔里猛兽环伺,她性子倔强,听朱雀说,怕是早已……”他说不下去,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白虎君主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柔声说:“太后的旨意确实严苛,说不许任何人靠近塔门。但你仔细想想,她只说不让人靠近,可没说不让她和外面的人说话,不是吗?”马天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门口问问她,若是她还安好,总能应一声的。”白虎君主抬眼望向黑风塔紧闭的大门,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这样既不违逆太后的旨意,也能知道她的情况,岂不是两全?”马天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的焦灼渐渐被安抚。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厚重的塔门朗声道:“青儿!朕是兽帝,你在里面吗?若是听到了,就应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塔门前回荡,穿过浓雾,消失在漆黑的塔内。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塔身的呜咽声。白虎君主站在他身边,高跟鞋稳稳地踩在地上,目光始终望着塔门,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期待。她想知道青儿是不是不在了。马天于握紧了拳头,又喊了一声:“青儿!听到了就说句话,让朕知道你没事!”这一次,塔内依旧没有回应。马天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白虎君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黑风塔内,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昏暗的光线下,一头身形庞大的黑风兽正低伏在地,猩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青儿。它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媚术已至下仙水准,再练几日,便能惑人心智,颠倒众生……”青儿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塔内的荆棘划破数处,露出的肌肤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她咬着唇,目光却紧紧盯着厚重的塔门——刚才那声熟悉的呼喊,分明是兽帝马天于的声音!“是……是兽帝来接我了!”青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眼里瞬间燃起光亮,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黑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兽帝?他接不了你。这黑风塔是太后亲点的禁地,他若敢硬闯,便是违逆太后,动摇兽族根基。别傻了,不要回复他。”可那声音太过真切,带着她从小到大熟悉的关切,青儿怎么忍得住?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塔门,掌心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兽帝……兽帝!”她哭哭啼啼地喊着,声音被厚重的石门挡去大半,显得微弱而破碎,“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门外的马天于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浑身一震,猛地将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儿!”他的声音哽咽,红了的眼眶里翻涌着心疼与无力,“是朕,朕来接你了!”“不要……”青儿靠在门后,身体顺着石壁缓缓蹲下,泪水打湿了衣襟,“我知道太后容不下我了……兽帝,你别管我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绝望的妥协:“我不要你为了我得罪太后,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你让我嫁给吴聊吧,哪怕他心里没有我,哪怕只是做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我都认了……”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马天于的心里。他看着紧闭的石门,仿佛能透过铁门感受到门后那个少女的绝望与无助。他是兽族的帝王,却连自己疼爱的兽后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扔进这绝地,逼得她放下所有骄傲去求一个不想要的归宿。马天于的手紧紧攥着石门的缝隙,指腹被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旁的白虎君主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她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好戏,这不就开始了吗?兽帝的无力,青儿的绝望,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太后,以及看似置身事外的吴聊……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精致的高跟鞋鞋跟,心里冷笑:马天于,青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兽族的权力,兽族的未来,终将握在我手里。塔内,青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塔外,马天于红着眼,死死盯着石门,仿佛要将这冰冷的铁门看穿。白虎君主站在一旁,优雅地拢了拢衣袖,眼底的暗笑越来越深。这黑风塔,不仅困住了青儿,也困住了兽帝的软肋。而她,只需要静静看着,等着收网的那一天。风穿过塔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望的对峙,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