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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蓝儿 天要下雨（第1页）

皇上离开后，偏殿里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渐起的风声。蓝儿走到窗边，望着天际迅速聚拢的乌云，那些灰黑色的云团像被打翻的墨汁，正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天光。“天要下雨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窗棂，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王丞丞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低着头，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玄色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透着几分落寞。“蓝儿，”他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声滤得有些低哑，“这次你遇险之事，太后出手相救，顺势卖了我们一个人情，往后她想必会更信任我们。”蓝儿转过身，看着他被风吹得微乱的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难道不是很圆满的结果吗？既解了围，又得了太后的青眼，于你我而言，都是好事。”王丞丞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确实很圆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只是，这一切……是不是你故意的？”蓝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六王爷的意思是，这次遇险是我策划的？为了让太后顺理成章地出手，打压慕容家族？”“我没有这么说。”王丞丞连忙否认，却又忍不住追问，“我在意的不是过程，是结果。你是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毕竟，这让你离自己的抱负，又近了一步。”他知道蓝儿心中有丘壑，绝非寻常的闺阁女子。她看似温婉，实则比谁都清楚朝堂的波谲云诡，甚至能在乱局中找到破局的缝隙。这次王虎之事，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他不得不怀疑。蓝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雨后的湖面，却又深不见底：“我不懂六王爷在说什么。”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平日里只懂些针织女红，实在不懂你们男子之间这些高深莫测的权谋算计。”王丞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蓝儿不想承认，他也不好再逼问。“我佩服你的想法和胆识。”他换了个语气，声音柔和了些，“但王虎那里凶险万分，你就算有安排，有应变能力，也未必能保全万全。”他上前一步，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担忧：“此类事情风险太大，且难免有利用旁人、借力打力的嫌疑，近乎卑鄙小人所为。蓝儿，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了。”他不想看到她为了所谓的抱负，身陷险地，更不想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算计的尘埃。蓝儿看着他认真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春水：“六王爷倒是会说。”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俏皮，“不过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让我意外。我还以为，在你眼里，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如何并不重要。”偏殿里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给这场对峙裹上了一层湿冷的外衣。王丞丞站在离蓝儿几步远的地方，玄色衣袍上还沾着些雨丝，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像是怕被雨声盖过，又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立场。蓝儿正低头用帕子擦拭案几上溅到的雨珠，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了刚才的俏皮：“六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你并非那些沉溺于权欲争斗的人。”王丞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心里有分寸，有底线。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才保住我们能在这宫殿里安稳立足，而不是流离失所。他用血汗换来的安宁，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勾心斗角、互相算计的。”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点急意：“我不许你这么搅和风云，把人命和人心当成棋子随意摆弄。否则……”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否则，我怕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与你相处。”蓝儿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王丞丞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我明白了。你是来和我谈原则的。”“我是有底线的。”王丞丞毫不犹豫地接话，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有些事能做，有些事绝不能碰。”蓝儿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茫然：“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女不才，涉世未深，实在不知道王爷的底线是什么？还请王爷明示。”王丞丞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他见过太多朝堂上的阴私，那些在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暗地里却用着最龌龊的手段，最终往往死于自己编织的阴谋诡计。他不想看到蓝儿变成那样的人，更不想自己变成那样的人。，！“我见过很多背后策划计谋的人，”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他们嘴里的无耻谰言太多，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大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我绝不能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也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蓝儿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沉默片刻，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里没了算计，多了几分真切：“王爷，请放心。”她语气柔和下来，“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有本事搅动什么风云？不过是运气好，总能逢凶化吉罢了。”王丞丞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澄澈，不似作伪，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有些无辜的人不能伤害，有些真心待你的人不能利用。这些，你清楚吗？”蓝儿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当然听你的。”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王丞丞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眉眼清丽，在雨声的映衬下更显柔和，仿佛刚才那些关于权谋的猜测，都只是一场错觉。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光。王丞丞松了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笑：“这样就好。”蓝儿也跟着笑了，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涌了进来。“雨快停了。”她轻声说。“嗯。”王丞丞应了一声，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事，不必看得太透，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只要她能守住底线，只要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站在同一片屋檐下，就够了。偏殿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雨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仿佛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约定，轻轻打着节拍。：（）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