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儿的房间里正热闹着,她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拎着个酒壶,时不时抿一口,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烟坐在对面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支玉笛,正和着黄儿不成调的歌声轻轻哼唱,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再来一个!这曲儿我可熟……”黄儿刚要举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烟连忙推了推她,小声道:“主人,主人,有人来了!”黄儿不满地皱了皱眉,抬头就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士兵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军令,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局促。“什么事?”黄儿放下酒壶,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士兵双手将军令奉上:“回黄儿公主,金吒太子殿下有令,请您即刻整装,随他出征讨伐界外的魔族土匪。”黄儿接过军令,展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脸懵逼地指着上面的字:“让我去界外?陪他去打仗?”士兵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殿下说,公主您武艺不凡,有您相助,此战必胜。”窗外的风忽然吹了进来,卷起黄儿散落的发丝,拂过她错愕的脸颊。她愣了片刻,随即猛地站起来:“去就去!谁怕谁!”半个时辰后,黄儿一身劲装,骑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后跟着如烟和她带来的亲兵,浩浩荡荡地赶到了边界战场。此时的战场早已杀声震天,魔族土匪一个个青面獠牙,挥舞着弯刀嘶吼着冲上来,金吒率领的天兵天将列阵迎击,长枪刺破长空,剑气撕裂夜幕,鲜血染红了边界的土地。黄儿看得心头一热,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喝一声:“将士们,跟我上!”她的身影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红衣翻飞,剑光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魔族的要害,引得身后的亲兵齐声呐喊。如烟虽不善打斗,却也紧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扔出几张符咒,帮着阻挡偷袭的敌人。正杀得兴起,一个穿着天兵铠甲的士兵策马冲到她身边,急声道:“黄儿公主!南边有支小队被魔族围困,急需您去接应!”黄儿毫不犹豫:“带路!”士兵调转马头,在前边引路。黄儿紧随其后,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忽然勒住缰绳,眉头紧锁:“等等,这方向……好像不是去南燕的路吧?”士兵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公主怕是记错了,南燕的侧翼就在这边。”黄儿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捂住肚子,龇牙咧嘴道:“不对不对,我肚子疼,得先去上个厕所!”她说着,翻身下马,转身就往旁边的树林里跑。那士兵见状,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脚尖一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黄儿飞射而来,嘴里嘶吼着:“小贱人,识破了也晚了!”黄儿早有防备,听到风声,猛地侧身躲开,脚尖在地上一点,腾空而起,朝着己方阵营的方向飞逃:“救命啊!有内鬼!”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破空而来,直指那假冒士兵的后心——正是黄儿的副将黄劲风!他骑着马从斜刺里冲出来,一脸焦急。可惜那箭矢稍稍偏了些,擦着假冒士兵的胳膊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副将!你可来了!”黄儿又惊又喜,“你不是在前边督战吗?”黄劲风翻身下马,抽出长刀:“属下放心不下公主,特意跟了过来!”假冒士兵见行迹败露,索性露出了魔族的本相,脸上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狞笑着扑向黄儿:“既然如此,就一起去死吧!”黄儿挥剑迎上,剑尖与对方的弯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鸣。她身形灵活,如同林间的飞燕,避开对方凶猛的劈砍,佩剑专挑对方的破绽;黄劲风则从侧面迂回,长刀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假冒士兵连连后退。三人缠斗在一处,假冒士兵的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碰不到黄儿的衣角。黄儿看准一个空档,忽然矮身,佩剑横扫,精准地砍中了对方的膝盖。假冒士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黄劲风抓住机会,长刀直劈而下,将他的弯刀劈飞。“束手就擒吧!”黄儿剑尖直指他。假冒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圆球,就要往地上砸。黄劲风眼疾手快,一脚将圆球踢飞,同时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咔嚓”一声,圆球在远处炸开,冒出一股黑烟,却没伤到人。黄儿松了口气,看着被制服的假冒士兵,又气又笑:“敢骗到本公主头上,胆子不小!”就在黄儿和黄劲风制服假冒士兵的当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沈家军的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沈晋涵骑着一匹白马,身姿挺拔,墨色的战袍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别处赶来。,!“拿下!”沈晋涵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那魔族土匪捆了个结实。他翻身下马,目光直直落在黄儿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黄儿刚想逞强,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将肩膀搭在黄劲风肩上,强撑着笑道:“老娘是谁啊,能有什么事……”话没说完,眼前一黑,竟直直晕了过去。“黄儿!”沈晋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她的身子很轻,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了往日的张牙舞爪,倒显出几分脆弱。沈晋涵心头一紧,抱着她快步往附近的帐篷走去,留下黄劲风处理后续。帐篷里,军医刚给黄儿诊过脉,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沈晋涵这才松了口气。他守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模样,指尖忍不住想碰她的脸颊,又生生忍住。没过多久,黄儿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旁边的沈晋涵,愣了一下:“我……”“你醒了?”沈晋涵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感觉怎么样?”黄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刚想说没事,就见沈晋涵脸色凝重地开口:“黄儿,我刚才审问了那个魔族内鬼,他招了——他和金吒有勾结。”“不可能吧?”黄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满脸疑惑,“金吒?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晋涵在她床边坐下,语气沉了沉:“刚开始我也想不通,但审完之后终于明白了。你也知道,沈家军和李家军向来是政敌,他见你近来和我走得近,怕是起了猜忌,竟不惜牺牲你来挑拨离间。”黄儿皱起眉:“不会吧?这也太夸张了……”“夸张?”沈晋涵冷笑一声,“我知道沈家军支持冤孽大帝,他便借着这点做文章。牺牲掉你,既能让李家军内部生疑,又能让别的大军觉得冤孽大帝麾下的人自相残杀,从而借机反抗冤孽大帝,这算盘打得可真精!”黄儿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忽然定定地问:“我也知道你们沈家军支持冤孽大帝,如果……我是说如果,是冤孽大帝让你除掉我,你也会这样做吗?”沈晋涵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认真,他握住黄儿的手,语气坚定:“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阵营、什么命令都重要。”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黄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沈晋涵继续道:“金吒那么靠不住,根本不值得你托付。黄儿,不如你嫁给我吧,我沈家军虽不比李家军势大,却能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卷入这些阴谋诡计里。”黄儿彻底懵了,她抽回手,有些无措地别过脸:“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说什么,不能给你答复。”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我靠,你们俩的阵营内乱,能不能别把我扯进来当筹码啊?这锅我可不背!帐篷外,被捆着的魔族土匪听到里面的对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谁的人就是谁的人,当我傻啊?编这理由也太假了……”黄劲风守在门口,听到这话,狠狠踹了他一脚:“闭嘴!”帐篷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黄儿看着沈晋涵真诚的眼睛,又想起金吒那张冷冰冰的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三界的浑水,怎么就这么难蹚呢?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一个士兵掀帘而入,神色慌张地汇报:“公主,沈将军,金吒太子殿下带着军队来了!”话音刚落,帐篷外就响起金吒冷冽的声音:“大胆沈晋涵,竟敢勾结魔族内鬼行刺黄儿公主,给我拿下!”黄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走出帐篷,就见金吒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一身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身后的天兵天将列阵排开,将沈晋涵的沈家军团团围住,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湖面,透着冷酷无情的寒意。“金吒!你这是做什么?”黄儿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挡在沈晋涵身前。沈晋涵上前一步,与金吒对峙,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太子殿下这话可有证据?我路过此地时,恰好撞见黄儿公主与土匪缠斗,出手相助罢了,何来勾结一说?”“我的遇刺与沈晋涵毫无关系。”黄儿转头看向金吒,语气坚定,“反倒是他的军队救了我。那内鬼已经被拿下,我正打算仔细审问,相信幕后黑手另有其人。”金吒的目光扫过被捆在一旁的魔族土匪,冷哼一声:“刺客的话也能信?怕是早就串通好了,胡乱攀扯罢了。”,!沈晋涵忽然露出一抹假惺惺的笑,摊了摊手:“说来也巧,那刺客刚才受不了审问,已经自尽了。”黄儿一愣,转头看向黄劲风。黄劲风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去看——刚才金吒率军包围时,众人注意力都在外面,那被捆着的刺客竟在此时没了气息,身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显然是被人趁乱下了手。“你!”黄劲风又惊又怒,却查不出是谁动的手。金吒看着地上的尸体,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晋涵:“他自尽前,说了什么?”沈晋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装作惋惜:“并未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来得及哼唧了两声,想来是怕招出同伙,才狠心自绝的。”黄儿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刺客死得太巧,分明是有人不想让他开口。金吒的怀疑,沈晋涵的“巧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中间。金吒勒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晋涵:“没有证据,不代表你清白。沈将军,还是随我回营一趟,好好说清楚吧。”“太子殿下这是要强行扣罪名了?”沈晋涵也不甘示弱,身后的沈家军纷纷举起兵器,“我沈家军虽不如天兵势大,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眼看双方就要动手,黄儿猛地提高声音:“都住手!”她站在两军之间,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金吒冰冷的脸,又看向沈晋涵看似无辜的眼神,心里忽然一片清明——这根本不是为了查刺客,而是李家军与沈家军的又一次较量,她不过是个借口。“刺客已死,线索断了。”黄儿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动兵戈,否则,就是与我黄儿为敌。”金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动了动,终究没再下令。沈晋涵也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下兵器。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剑拔弩张的余味。黄儿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她。而她,必须在这场漩涡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