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踏着宫灯的光晕回到寝殿,刚转过回廊,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门前的青石板上。那是小青龙姑娘,一身青衣沾了尘土,发髻散乱,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角磕破了一块,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你怎么来了?”青儿站在石阶上,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她流血的额角,却没露出半分怜悯。小青龙缓缓抬头,眼里盛着泪水,声音哽咽:“青儿……之前刺杀你,是我的不是。若不是你身边的兽帝及时挡下,后果不堪设想……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她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可如今青龙宰相要反了,我毕竟是他养女,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求你指条明路……”青儿走进殿内,在雕花凳上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你以为来这里哭一哭,磕几个头,我就会原谅你?”她抬眼看向小青龙,眼底带着几分冷意,“当日你瞄准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小青龙浑身一颤,泪水掉得更凶:“我……我是听命于他人!是宰相逼我的!我若不从,他就会杀了我的……”“别跟我谈这些。”青儿打断她,语气陡然转厉,“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行刺兽后就是死罪。当日我没判你死刑,不过是看在青龙宰相的面子上,毕竟那时他还是兽族的重臣。”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可现在,他要造反,要颠覆兽帝的江山,我保不了他,更保不了你这个曾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小青龙绝望地抓住她的裙角,泪水模糊了视线:“青儿,你不能如此绝情!我们好歹……”“放手。”青儿猛地抽回裙摆,声音冷得像冰,“我青儿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会对想杀我的人心软。你想跪,就继续跪着吧,或许能求来你想要的生路。”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宫灯的光芒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衣袂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小青龙的哭声隔绝在殿内。青儿沿着回廊往前走,指尖冰凉。她不是不懂得挣扎的苦楚,只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抹平。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远处传来禁军调动的甲胄声,她知道,这场风暴已经来临,谁也躲不过。青儿刚走出殿门,就撞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倚在回廊廊柱旁。吴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剑,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确实生得俊朗挺拔,连指尖无意识敲击剑鞘的动作都带着股利落的英气。“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偷听跟踪的癖好。”青儿停下脚步,抱臂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毕竟这走廊僻静,他若不是特意等在这里,怎会来得这样巧。吴聊直起身,剑鞘上的月光晃了晃,他挑眉道:“我是正人君子,从不做偷听之事。”话音虽硬,眼底却藏着丝笑意,“是兽帝让我来的,他让你即刻随我去校场选兵,点兵出征。”“兽帝让我也上战场?”青儿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虽习得些武艺,却从未想过要亲自披甲上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正是。”吴聊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飘过来,“兽族边境告急,人手紧缺,兽帝说你胆识过人,又熟悉地形,是最合适的人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变的神色上,追问,“怎么,你有反悔?”青儿迎上他的视线,那目光清亮坦荡,倒让她刚才那点犹豫消散了。她抬了抬下巴,眼底燃起几分战意:“反悔?我青儿还没怕过什么。”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时,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带路吧,去校场。”吴聊看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嘴角弯起一抹明显的笑意,侧身让开道路:“请。”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手臂不经意碰到一起,又像触电般分开。青儿能听见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有些乱了节拍的心跳——或许上战场并非坏事,至少,能和这样的人并肩,总好过在深宫里应付那些弯弯绕绕。“对了,”青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刚才在廊下站了多久?”吴聊脚步微顿,耳尖悄悄泛红,却强作镇定道:“不久,刚到。”青儿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正人君子”也有几分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回廊的风带着月光的清辉,将这声笑送得很远,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不同于战场肃杀的柔和。,!帐篷外的风卷着砂砾打在帆布上,发出簌簌声响。青儿侧头对吴聊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几分讥诮,“听说青龙宰相那边传来,仗还没打,就先把庆功酒备上了。”吴聊轻笑附和,伸手掀帘时,青儿却猛地顿住脚步。帐内烛火跳跃,映得一个身影半倚在案边。朱雀穿着银红相间的铠甲,肩甲上的纹路泛着冷光,黑发用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他指尖转着个空酒杯,见有人进来,抬眼时目光先落在青儿身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像只慵懒却藏着利爪的兽。青儿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吴聊身后缩了缩。朱雀将军容貌昳丽,却没想过是这般锋芒毕露的帅,尤其是那双眼,像淬了火的琉璃,看过来时带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让她莫名不敢直视。吴聊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朱雀才收回目光,挑眉道:“没想到啊,天庭来的小仙子,在这兽界待了这么久还没跑,倒是比我想的能扛。”“朱雀将军也来了?”青儿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迎上他的视线,脸颊却悄悄发烫。朱雀站起身,铠甲上的金属片轻响,他走到案前俯身撑着桌面,那双迷人的眼睛离青儿更近了些,语气沉了几分:“青龙这次动真格的了,没点能打的镇场子怎么行?”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兽帝说你法力不弱,这次怕是得辛苦你了。”“好了好了,”兽帝从帐后走出来打圆场,“你们俩见面就针锋相对,先把私事放放。青龙宰相这次来势汹汹,半点轻敌不得。”朱雀嗤笑一声,瞥了青儿一眼:“行,看在兽帝面子上,不跟天庭来的计较。”他转向兽帝,语气陡然正经,“说吧,军师部署得怎么样了?我带来的弓箭手已经到位,随时能出战。”青儿偷偷抬眼,正撞见朱雀转回头时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了点促狭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刚才的紧张。她慌忙低下头,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来议事的,怎么偏偏被他这副模样搅乱了心神。吴聊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青儿身边挪了半步,挡住了朱雀的视线,低声道:“我们还是先听军师说吧。”青儿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攥紧了吴聊的衣袖,却没注意到他耳后泛起的薄红。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帐内烛火映着三人交错的身影,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战前议事,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目光交锋,悄悄缠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三更的月色凉如水,泼在战场边界的断壁残垣上,映得碎石缝里的枯草都泛着白。青儿独自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军营,风掀起她的披风,像一面单薄的旗。这片土地白日里还能听见牧民的歌声,此刻却只剩下风声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悲鸣。“在想什么?”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马天于的身影出现在月光里,玄色披风扫过地面的沙砾,带起细碎的响动。他走到青儿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月色,比往日柔和了许多。青儿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觉得可惜。你看这草,这石头,还有那边的溪流……本该安安稳稳的,偏要被战火踏平。”她想起刚到兽族时,马天于带她来看过这里的春汛,那时溪水漫过卵石,两岸开满黄色的小花,哪像现在这样,连风里都带着肃杀。马天于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一战,总要有人来打。兽族朝廷分两派斗了几百年,青龙宰相手里的影子部队早就成了心腹大患,不彻底清剿,往后只会更乱。打完这仗,朝廷统一,至少能换几万年的太平,值了。”青儿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他总是这样,看似温和,却比谁都清楚取舍的重量。“我这里有个法术,能制服青龙。”马天于忽然开口,语气凝重了几分,“但它太过霸道,引动时会反噬自身,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根本。”青儿愣住:“真有这么厉害的法术?”“是兽族先祖传下来的‘锁灵印’,能强行剥离对手的灵力。”马天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但它需要纯净的仙族血脉做引。你是前天帝的女儿,体内流着最纯正的仙族血脉,或许……能受住这反噬。”青儿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手里的戒指——那是枚通体莹青的玉戒,里面有着天帝母帝留给她的封印蚩优的法术,说是能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她犹豫了片刻,终是握紧戒指,抬眼看向马天于:“你想传给我?”马天于点头,掌心缓缓泛起淡金色的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青龙的灵力深不可测,寻常法术伤不了他。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也是……最冒险的。”青儿看着他掌心跳动的光,忽然笑了:“你都不怕我学了法术反过来对付你?”“你不会。”马天于的语气笃定,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何况,我信自己的眼光。”青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融融的。她不再犹豫,抬手解下戒指握在掌心,指尖传来玉戒的微凉。“来吧。”马天于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金光按在她的眉心。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却在丹田处撞上一股凌厉的气劲,青儿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她咬紧牙关,将戒指里封印蚩优法术引动些许,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冲撞,最终竟渐渐融合。月光下,她的眉心泛起淡淡的金纹,像朵悄然绽放的花。马天于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指尖微动,想帮她分担些痛苦,却被青儿按住手。“没事。”她喘着气,眼里却闪着光,“我受得住。”半个时辰后,金光散去。青儿扶着马天于的手臂才站稳,脸色虽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好像……成了。”马天于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嗯,成了。”他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明日战场,万事小心。”青儿点头,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掌心的戒指。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铺了条长长的路,前路或许凶险,却因这深夜的法术相传,悄悄多了份并肩同行的底气。:()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