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缠绕着书架上的古籍,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被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金。国相旺真元正坐在梨花木案后,指尖捻着书页,目光沉静地落在泛黄的纸卷上,连下人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来时,他都没抬眼。“相爷!”下人跑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喘息,“皇……皇上刚才去了六王爷府里!”旺真元翻书的手指顿住,终于抬眼,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是说,皇上去了六王爷那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严,让下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是!奴才亲眼看见的,皇上的龙辇停在六王爷府外,进去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下人连忙补充,“听王府的人说,皇上像是特意去找那位八品女官蓝儿姑娘的!”旺真元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知道了,这个天族来的蓝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左右摇摆不定,得让她定定了,你下去吧。”下人应声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檀香依旧袅袅,只是那沉静的氛围里,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另一边,皇宫深处的夜色渐浓。六王爷府的偏殿里,蓝儿点亮了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缓缓铺开,将屋内的陈设染得柔和。窗外的海棠花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白,像一团团柔软的云,偶尔有花瓣飘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带着夜露的清润。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刚落定,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落在窗台上,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来了。”蓝儿头也没抬,正用银簪拨着灯芯,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愈发清丽。黑影落地,褪去伪装,露出一身玄色劲装的大将军典围。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刚毅,进门时带起的晚风,吹得烛火轻轻摇曳:“蓝儿姑娘。”他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查清楚了,那日在朝堂上与你比试的武状元冠军王虎,实则是慕容家族的表亲,沾着亲故的关系,难怪能一路过关斩将得冠军。”蓝儿放下银簪,抬眸时,眼底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意料之内。”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与月光交织在一起,“慕容家想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武状元之位,自然是最好的跳板。”典围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没想到他们竟连武试比赛都能插手,当真是无孔不入。”他转头看向蓝儿,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清明映照得愈发清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蓝儿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却藏着数不清的暗流。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既然他们想安插人,我们便顺水推舟,看看这位‘武状元’,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另外既然都查出来了,还放在那里,那就很碍眼了。”琉璃灯的光晕在她身后晕开,像一层温柔的铠甲。典围看着她从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心里藏着的格局,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夜风吹过海棠花丛,带来阵阵花香,将两人的对话轻轻吹散在月色里。偏殿的烛火依旧明亮,像黑夜里的一颗星,安静地等待着风起的时刻。第二日早朝,金銮殿的气氛比往日热闹了数倍。武状元王虎一身亮银甲,站在殿中格外扎眼,不知是故意逞能还是收了示意,竟在文武百官面前耍起了拳脚——几个武将刚想上前劝阻,就被他借着“切磋”的由头抬脚踹翻,摔在金砖地上闷响连连。“哎哟!”“这小子太放肆了!”倒在地上的武将们龇牙咧嘴,王虎却拍了拍铠甲,得意地扬着下巴,引来殿外侍卫的抽气声。珠帘后的太后看得眉开眼笑,隔着纱帘拍手:“好!好一个身手了得的年轻人!有这股劲儿,咱们朝堂才算有活力,以后可热闹了!”语气里的纵容毫不掩饰。阶下的六王爷王丞成却没看那场闹剧,目光黏在站在文官队列里的蓝儿身上。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云纹,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王丞成嘴角噙着笑,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像是殿外的晨光都揉进了他眼里。蓝儿正从袖子里摸出个橘子,指尖灵巧地剥着皮,橘瓣的清香在肃穆的大殿里悄悄散开。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的武将和耀武扬威的王虎都是戏台子上的皮影,与自己毫不相干,只慢悠悠地拈起一瓣橘子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让她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真是身手了得啊,”太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赞叹,“这般利落,当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国相旺真元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后说得是。王状元武艺超群,正是国之栋梁,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王虎,“成家立业,方为圆满。依老臣看,这等人才,定要寻一位匹配的好妻子才是。”这话一出,殿里顿时安静了些,不少目光偷偷瞟向王虎,又转了几圈,不知落到谁身上。王丞成趁机迈着步子走到蓝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戏谑的暧昧:“你看,男人就得这样霸气才像样,是不是?”他故意往她手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剥橘子的手指,“这股子劲儿,你喜不:()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