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一时刻,杭州城南,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悄然出城。赵和庆一身黑袍,外罩斗篷,骑在一匹乌骓马上。他未戴冠冕,只以一根青玉簪束发,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江湖侠客。身侧,王平同样轻装简从,腰跨柳叶刀。他身后,百余名暗卫分散成数队。“殿下,走灵运古道,是否太险了些?”王平策马靠近,低声道:“此道自南朝谢灵运开辟后,数百年间时通时断,山中多有毒瘴猛兽,不如走官道稳妥。”赵和庆勒马,望向南方连绵群山:“官道太慢,且人多眼杂。灵运古道虽险,却近。从杭州经绍兴、天台、临海,直抵温州,比走官道绕行宁波,至少快三天。”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况且……本王也想看看,谢康公当年走过的路,是何等光景。”王平不再多言。这位郡王殿下,看似年轻,实则心思深沉。他既已决定,必有深意。队伍出了杭州城,沿钱塘江南行,午后便抵达绍兴地界。绍兴古称会稽,大禹陵在此,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亦在此。赵和庆未入城,只在城西十里处一座茶棚歇脚。茶棚简陋,几张破旧木桌,几条长凳。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来了这么多客人,忙不迭地烧水沏茶。“诸位客官,打哪来?往哪去?”老汉一边倒茶,一边搭话。王平接过茶碗,随口道:“从杭州来,往台州贩些绸缎。”“台州?”老汉摇头,“那可不太平。听说外海有倭寇闹得凶,前些日子还劫了好几艘商船。”赵和庆端茶的手一顿:“老丈如何得知?”老汉压低声音:“我有个侄儿在宁波跑船,前日路过时说的。说台州、温州一带,现在商船都不敢单独出海,要等官军护航才敢走。客官若是贩绸缎,不如改道去明州,那里安稳些。”赵和庆与王平对视一眼。“多谢老丈提醒。”赵和庆放下几枚铜钱,“不过货已定好,改不得道了。”离开茶棚,队伍继续南行。王平策马靠近,低声道:“殿下,消息已经传开了。”“嗯。”赵和庆目光沉静。“倭寇故意劫掠商船,制造恐慌,是想逼商贾绕道,或缴纳‘买路钱’。这等手段,与山匪无异。”“可要加快行程?”王平问。“不必。”赵和庆摇头,“按原计划,今夜宿在天姥山下。明日入天台县。”傍晚时分,队伍抵达天姥山脚。天姥山,李白曾梦游之处,谢灵运也曾在此留下诗篇。山势不算陡峭,却绵延不绝,林木幽深。此时夕阳西下,余晖将山峦染成金红色,确有几分仙境意味。赵和庆下令在山脚一处背风平地扎营。暗卫们训练有素,不多时便搭起简易帐篷,生火做饭。篝火旁,赵和庆摊开舆图,手指在天台县位置轻点。“过了天台,便是临海。”他看向王平,“临海驻有厢军千人,统领是谁?”王平迅速答道:“临海马步都指挥使,刘琨。此人是将门之后,其祖曾随狄青征南。去岁考核,评为中上,但……据说与当地几家海商往来密切。”“密切到何种程度?”赵和庆问。“逢年过节,常有馈赠。其子在宁波有商铺三间,经营海货。”王平顿了顿,“暗卫查过,账目还算干净,未有勾结倭寇的证据。”赵和庆点头:“到了临海,你持我令牌去见刘琨,令他整军备战,随时听调。至于他与海商往来……暂且记下,待剿倭之后再论。”“是。”夜色渐深,山中起了薄雾。赵和庆未入帐篷,只在篝火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阴阳太虚玉鉴功》的阴阳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心有所感,自己离大宗师地境界只差一个契机。忽然,他耳朵一动。“有动静。”他睁开眼,声音平静。王平几乎同时起身,手按刀柄。暗卫们无需命令,已悄然散开,隐入黑暗。片刻后,山林深处传来窸窣声,隐约可见几点绿光闪烁——是狼。但不止是狼。赵和庆缓缓起身,目视黑暗:“出来吧。”林中沉默片刻,随后,三个身影缓缓走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穿粗布短打,腰挎柴刀,面容黝黑,一副山民打扮。身后两人,一高一矮,同样穿着朴素,眼神却有些锐利。“诸位夜行至此,有何贵干?”赵和庆语气平淡,仿佛在问路。为首汉子打量赵和庆片刻,抱拳道:“这位公子,可是往南边去?”“是又如何?”“山中不太平。”汉子直言,“前些日子,有一伙强人占了前面山谷,专劫过往商旅。我们兄弟几个,原是山下猎户,也被逼得不敢进山打猎。见公子一行人不少,想提醒一句,最好绕道。”:()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