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点,每一处转折,都在他脑子里活了过来。他仿佛看见地火从裂缝中涌出,被阵脚引导进阵内,顺着灵气通道流向阵眼,在阵眼中被转化,变成纯净的灵气,从引导渠流向四面八方。整座火山,从狂暴变成温顺,从毁灭者变成滋养者。“师祖,这里——”孔宣指着阵图上一处红色线条密集的区域。“这附近有三条地火裂缝靠得很近,一个阵脚能同时覆盖三条吗?”通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悟性不错。“能,但需要调整阵脚的方位。”通天指尖在虚空中一划,那处红色线条密集的区域被放大,三条裂缝的位置清晰可见。“你把阵脚钉在这个位置,三角形的中心,就能同时覆盖三条。”孔宣盯着那个三角形中心,脑子里飞速运算。“阵脚的材质呢?普通的材料扛不住地火长期灼烧。”“用凤族的凤凰石,你们凤族特产,耐高温,还能自我修复。”孔宣一怔。凤凰石确实能扛住地火,但他从来没想过可以这么用。“还有问题吗?”孔宣把阵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认自己暂时想不出更多问题了。“弟子记住了。”“记住了没用,要悟透。”通天随手一弹,指尖飞出一道细细的剑意,没入孔宣眉心。那道剑意冰凉凉的,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瞬间化开,渗进骨子里。“这道剑意可保你布阵时不受地火反噬。”通天的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去吧,别丢我上清峰的脸。”孔宣的喉咙又哽住了。他深深一揖,腰弯到几乎对折。“弟子定不辱命。”通天摆摆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睡觉。”孔宣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师祖。”“嗯?”“您为什么要帮弟子?”通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农教弟子,我是农教教主的师父。不帮你帮谁?”孔宣的感动的几乎要落泪,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出讲堂。玄在走廊上等他,背靠着白玉栏杆,双手抱胸,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怎么样?”孔宣举起手里的阵图。玄的目光在阵图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成了?”“成了。”两人沿着空中走廊往回走。夜风比来时更大了,吹得孔宣的衣袍翻飞,阵图在手里哗啦哗啦响。他把阵图收进袖中,拍了拍。“师祖给了我一道剑意,布阵时不受地火反噬。”玄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意外。“圣人出手,果然不一样。”“嗯。”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孔宣脑子里还在转那张阵图,每一处细节都反复琢磨。凤凰石做阵脚,阵眼用什么?阵图中央那个金色圆点标注的是“阵眼核心”,但没有说明材质。他需要找一个能承受地火转化时巨大冲击的材料,还要能引导灵气流转。凤族没有这种材料。他翻遍了凤族的宝库,最好的材料是凤凰石,但那只是耐高温,不具备引导灵气的特性。孔宣的脚步慢了下来。“怎么了?”玄问。“布阵需要特定的法宝。”孔宣的眉头拧在一起。“阵眼的核心材料,凤族没有,我也没有。”玄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材料?”“能承受地火转化冲击,还能引导灵气流转的东西。至少要是先天灵宝级别。”玄沉默了一瞬。“那可不便宜,那你打算怎么办?”孔宣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在农教这些年,攒的贡献点几乎全换了修炼资源,现在口袋里连材料的零头都换不到。玄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面下的暗流。“走,我带去找铁长老。”孔宣愣了。“什么?”“去找内务堂的铁堂主。”玄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帮你担保,找他贷款。”孔宣脑子里嗡了一下。贷款?找铁算盘贷款?“你——”孔宣看着玄,你为什么要帮我?玄是讲经堂主事,是同事,是兄弟。但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担保意味着什么,孔宣清楚。如果他还不上,玄要替他扛。“别废话,走。”玄转身往外走,孔宣在原地,盯着玄的背影。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孔宣追上去,跟玄并肩。“你想清楚了?担保不是小事。”玄没看他,目光平视前方。“我知道。”“你还不上怎么办?”,!“你还不上的概率有多大?”孔宣被问住了。他仔细想了想。他有阵图,有剑意,有凤族的资源,有农教的人脉。只要能布成阵,不死火山就能变成灵气产出地,到时候凤族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还贷款,不是问题。“不大。”孔宣说。“那不就得了。”玄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孔宣知道,哪怕概率再小,只要真出了岔子,这份担保就是套在玄身上的千斤枷锁,他这半辈子攒下的身家和名声,全都得跟着搭进去。长这么大,除了已故的大长老,还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玄。”“嗯?”“谢谢。”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别谢太早,铁长老那关不好过。”孔宣嘴角翘起来。“我知道。”“别废话,走。”玄转身踏上传送阵,阵纹在他脚下亮起,蓝色的光从地面涌上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孔宣跟上去,看着光里的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干净利落。夜风吹过来,把孔宣的发丝吹到玄脸上,痒痒的。玄没躲。孔宣也没动。直到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两人。蓝色的光从脚下涌上来,淹没了视线。孔宣在光里偷偷看了玄一眼。玄正看着前方,目光平静,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孔宣赶紧把视线移开,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他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光是站在这个人旁边,就觉得浑身发烫。光影散去时,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还在吹,把浅池里的水吹起涟漪,一圈一圈,荡向池边。:()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