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的笑容顿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极轻极快地往苏渺那边扫了一眼,见苏渺一脸坦然没什么异样。他才把目光落在那个女弟子身上。“情劫不是劫,是渡。渡过去了,道心更坚。渡不过去,也是命。”那女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了一句。“那怎么知道是渡过去了,还是没渡过去?”准提笑了笑,笑意挂在嘴角,没到眼底。“等你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渡过去了。”那女弟子怔住,行了一礼,坐下时,旁边的人凑过来问‘你问这个干嘛’,她瞪了那人一眼,脸更红了。又站起来一个弟子。他穿着讲究,一身鸦青道袍,料子极好,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他收拾得极体面,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簪头雕着竹节,雅致得很,一看就是个不缺贡献点的主。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元始一眼。“敢问元始圣人,您对弟子要求那么严格,万一弟子达不到要求怎么办?”元始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云椅的扶手,声线清冷淡漠,却没有半分不耐。“达不到,就继续练。”那弟子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继续发问。“那如果一直达不到呢?”元始看着他的眼睛,那弟子被看得心里发毛。“那就练一辈子。”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万分同情地看了苏渺一眼。心想教主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这也太惨了。难怪教主这么看重他们的学习,但好在比起元始师祖对教主的学习态度。教主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很多。苏渺感觉到那道目光,直接瞪了回去。看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你们这群学渣。通天凑到元始耳边,压低声音。“二哥,你对妙珩也这么严格?”元始瞥他一眼。“她可从来没让我操心过。”通天噎住,心想那倒是。妙珩在修炼上乖得很,从来不用盯,连补天这种大事都自己扛了。他看了一眼苏渺,又看了一眼元始。心想这俩人的相处模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插不进去。一个弟子站起来,朝准提行了一礼。“敢问准提圣人,您觉得元始圣人的讲道怎么样?”全场又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准提的回答。准提看了元始一眼。微微一笑,声音慢悠悠的,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元始师兄的道,清透如昆仑山顶的万年冰,哪有不好的?”元始瞟了他一眼,这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杠上了。准提又补了一句。“就是话少了点。”元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再多说什么。台下的弟子们捂着嘴偷偷笑,原来圣人之间也会互相挤兑,比他们同门互怼有意思多了。又一个小个子弟子举着胳膊跳起来,喊得嗓子都哑了,“我我我!教主点我!”苏渺看着台下越发放飞自我的弟子们,从怯生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到现在敢在圣人面前开玩笑,敢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他们真的在快速成长。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她的这些弟子,以后会走到哪一步呢?苏渺没想出答案。自由提问还在继续,弟子们的热情丝毫未减。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向台上的圣人们,从炼丹火候到剑道真意,从因果业力到心性修持,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苏渺站在台侧听了一会儿,趁着无人关注她,脚尖一转,猫着腰溜了。路过准提身后时,准提的耳朵动了一下,她赶紧屏住呼吸,加快两步窜过去。准提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被她余光扫见了。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溜。苏渺先溜到老子身边,金眸半阖着,像在听,又像在养神。苏渺凑过去,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仰着脸看他。帝袍的袍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玄黄色花。她伸手拽了拽,没拽动,放弃了。老子垂眼看着她这副模样,金眸里的光柔和了几分,像黄昏时分的湖面,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她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几句话。老子的眼睫动了一下,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整个人都柔和了。他点点头。苏渺无声地“yes”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猫着腰继续从老子身边溜到元始身边。元始闭着眼,呼吸绵长平稳,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苏渺蹲在他身边,犹豫了一瞬。二师父睡着了?不能吧,圣人哪有睡觉的。:()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