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激动地拉着苏渺,冲向位于不周山最深处的盘古殿。她一边疾行,一边通过巫族特有的血脉传讯方式,将苏渺的猜测和自己的决定快速告知了帝江。盘古殿,巫族最神圣的核心禁地,向来严禁任何外人踏入。但此刻,沉重的石门在她们抵达时,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帝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深深看了苏渺一眼,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大哥,妙珩的猜测或许是真的!”后土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需要验证!”帝江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渺跟着后土踏入殿内,瞬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厚重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大殿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幽深,穹顶高远,仿佛连接着混沌。光线昏暗,只有中央区域散发着幽幽的红光。那里,正是不断翻涌着暗红色血液的盘古血池。池中气血滔天。浓郁到极致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带着撕裂神魂般的暴戾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苏渺也能感觉到自身灵力运转微微滞涩,神魂传来隐约的刺痛感。而在那翻涌的血池中央,一个强健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气血波动越来越强,显然一名新的大巫即将诞生。其他祖巫也陆续赶到,玄冥、祝融、共工、强良、句芒……他们感受到帝江和后土凝重的气息,都安静地围在血池边,目光聚焦在苏渺身上。后土语气急促,将苏渺的推断又详细说了一遍。帝江盯着血池,又看向苏渺那稚嫩的小脸,沉声道。“小妙珩,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没有元神,是让这池子里的煞气给磨没了?”“只是妙珩的猜测,”苏渺谨慎地回答。“但后土前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例证。若血池煞气对元神雏形的消磨是根源,那么减少煞气的影响,或许就能改变新生巫族的状况。”又补充道。“当然,即便成功,新生巫族的元神强度恐怕也远无法与先天生灵相比。但哪怕只是一丝,或许也能开启不同的可能。”祝融挠了挠他火红的头发,嗓门洪亮。“听着有点道理!我就说嘛,父神留下的东西,咋会缺斤短两!”共工也难得没有抬杠,抱着胳膊点头。“若是能减弱这煞气,新生的崽子们是不是就能像后土妹子一样,留点元神下来?”帝江目光盯着血池里即将出生的大巫,又看看苏渺清亮的眼神。“小娃娃,你的意思是,试试净化这血池的煞气,看新生的崽子会不会有所不同?”苏渺点头,小脸认真。“妙珩有净化之能,可尝试剥离部分过于暴戾的凶煞之气,保留最精纯的气血精华。但此乃巫族根本,事关重大,全凭诸位前辈定夺。”祖巫们交换着眼神。此事非同小可。“干了!”帝江最终拍板,声音沉浑。“就用池子里这个快要成型的小子做验证!你尽管放手施为,有我们在,出不了岔子!”得到允许,苏渺走到血池边,盘膝坐下。她收敛心神,全力运转自身净化之力。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如同月华流淌。她小心地控制着力量,一丝丝地探入翻涌的血池,精准地剥离、转化着其中过于暴戾、侵蚀性极强的凶煞之气。同时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并保护着那磅礴精纯的盘古气血精华。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力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掌控力。苏渺小脸紧绷,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有丝毫分神。祖巫们屏息凝神地看着,连最跳脱的祝融和最爱抬杠的共工都安静下来,目光紧紧锁定血池。时间一点点过去。血池中那暴戾躁动的气息,缓缓平复了一些,而气血的精华似乎更加凝聚纯粹。不知过了多久,血池中的那个轮廓猛地一震,彻底凝聚成型!新生大巫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从池中一跃而出!在他落地站稳的瞬间,所有祖巫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气息感应之下。他们清晰地感知到,这名新生大巫的气血依旧磅礴刚猛,但与以往那些带着冲天煞气、眼神狂野的新生儿相比,他周身的气息明显平和了许多,眼神也显得更为清明、灵动!更重要的是。在他跃出血池,神魂与肉身彻底稳固的刹那,所有祖巫,包括帝江和后土,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缕微弱、却真实不虚、与其他巫族截然不同的元神波动!虽然那元神极其弱小,仿佛风中残烛,但它的存在,毋庸置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成了!真的成了!”祝融第一个吼出来,大手狠狠拍在旁边共工的肩膀上。共工这次没跟他计较,也是一脸激动,看着那新生大巫。又看看苏渺,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玄冥动作最快,身形一闪就冲到苏渺面前。一把将累得几乎虚脱的妙珩抱起来,在她柔软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两口,留下冰凉的触感。“小妙珩!你真是我巫族的大福星!”其他祖巫也瞬间围了上来,个个喜形于色。苏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彻底淹没。小脸被亲得湿漉漉,头发被揉成了鸟窝,整个人晕头转向,像只被一群兴奋过度的远古巨兽轮流舔舐的幼崽。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包围中挣脱出来。苏渺喘着气,小脸通红,提议道。“诸位前辈,妙珩能力有限,且不能长留此地。巫族或可自行搜集一些具备净化之能的灵根或法宝,置于血池周边,长期调和煞气,效果应当更佳。”帝江闻言,豪迈地大手一挥。“说得在理!小妙珩,你立此奇功,解我巫族万古之谜,此恩甚大!我巫族不是小气之辈!走,带你去我们的库房瞧瞧,看上什么,随便拿!就当是谢礼!”巫族的库房就在盘古殿的一间巨大侧殿。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的景象让苏渺再次眨了眨眼。与其说是库房,更像是个超大型的杂物堆积处。无数闪烁着各色宝光、灵气盎然的法宝、矿石、灵材、乃至一些奇特的骨骼皮毛,还有不少明显是先天之物,就这么跟破烂似的混在一起,积着薄灰。妙珩得知祖巫们收集它们,纯粹是本着我们用不了也不能便宜别人,以及这玩意儿亮晶晶挺好看的原则。帝江颇为自豪地一指这堆积如山的杂物。“小妙珩,尽管挑!看中啥拿啥!别跟我客气!”苏渺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宝贝,里面不少东西让她都心动。她开玩笑地说。“帝江前辈,您刚才说……都搬走也行?”帝江一愣,看着苏渺那小身板,哈哈大笑。“行啊!只要你拿得动,都归你!”他显然不信苏渺真能搬空。却见苏渺眼睛弯了弯,小手一挥,混沌珠的空间之力无声无息笼罩而下。偌大的库房顿时为之一空,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帝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其他跟来看热闹的祖巫们也集体石化,表情呆滞。他们……他们巫族无数年来,打架、搜寻、积累下的……所有库存……没了?!“前……前辈?”苏渺弱弱地喊了一声。看着帝江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模样,苏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辈莫急,与您说笑呢。”念头一闪,法宝材料又重新堆满了库房,还是那副杂乱无章的样子。帝江猛地回神,咂咂嘴,摆摆手。“拿走就拿走!反正我们留着也是落灰,屁用没有!”苏渺走到那堆宝物前,一件物品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那是一把看似古朴无华的尺子。长约二尺,非金非玉,呈玄黄之色,其上刻着神秘的刻度纹路,看似平凡,却隐隐散发着一种度量天地、划分乾坤、镇压秩序的独特道韵,在这堆宝光四射的杂物中,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意味。“鸿蒙量天尺……”苏渺认出了此物,乃是后天功德至宝,与天地玄黄玲珑塔齐名,主镇压、度量,杀伐之力亦是非凡,更难得的是其蕴含的秩序法则对她感悟大道颇有裨益。她将这把看似不起眼的尺子拿起,看向帝江。“帝江前辈,妙珩就要此物,可好?”帝江见她又把宝贝都变了出来,闻言大手连挥。“让你拿你就拿!我们巫族说话算话,不骗小孩!这些玩意儿我们用不上,你全收着!”苏渺满意地将鸿蒙量天尺收起。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太占便宜,薅人羊毛,也不能一次性全薅秃是不。那也太狠了。“帝江前辈,这些法宝材料,于巫族而言,多数确实无用,堆在此地也是蒙尘。但妙珩也不能全数取走。不若这般,妙珩将其中巫族或许能用得上,或者具备净化煞气效用的宝物留下,其余巫族用不上的,妙珩便取走,如何?也算各取所需。”帝江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嗐!跟你说了别客气!我们要这些亮晶晶的玩意有啥用?摆着看吗?你能用都拿去!反正我们用不上,堆着还占地方。缺了?洪荒大地多的是,妖族那边‘借’点来用用也不是不行!”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苏渺:“……”好吧,您老人家路子野。推辞不过,苏渺也不再矫情,但东西还是要留点下来的。,!真薅秃了,就没第二次薅羊毛的机会了。妙珩仔细地将那堆宝物筛选了一遍,将所有感知中带有净化、宁神、滋养效果,或者材质特殊或许对巫族炼体有用的灵材、以及少数几件煞气较重但威力巨大、或许能被祖巫以气血强行催动的兵器类法宝都挑了出来,单独放在一边。剩下的,那些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灵气逼人却对巫族如同鸡肋的各类法宝,她小手再次一挥,尽数收入混沌珠内。这一次,帝江和其他祖巫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乐呵呵的。觉得清理了库存,还送了人情,一举两得。苏渺又将那方丈岛三光神水池中,那颗已经重新将缺失的一片花瓣重新长回来的九品净世白莲,整株拿了出来。这白莲通体莹白,花瓣舒展,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净化气息,比许多法宝的效果更温和持久。“帝江前辈,这株白莲送您,可以弄个大缸养在血池边缘。它能自行吸纳转化煞气,释放纯净灵气,长期滋养血池,效果比寻常法宝更好。”她细心交代着。“需以灵泉定期浇灌……”帝江接过那株圣洁的白莲,感受着其中澎湃而温和的净化之力,心中甚是满意。他听着苏渺絮絮叨叨的叮嘱,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耐心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也没有出言打断。其实有掌管草木生长的句芒祖巫在,养护一株灵植根本不成问题。但他很享受这小娃娃关切的絮叨。当苏渺亲自指导着,将九品净世白莲小心翼翼移植到血池边缘时。血池中那令人不适的暴戾煞气,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温顺。整个盘古殿的气息都为之清新了不少。众祖巫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血池明显的变化,心中对苏渺的感激与喜爱达到了顶点。管他什么三清,这娃娃,巫族护定了!:()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